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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5月28日星期五

移民 — 這一代人不能承受的輕

文:迷彩服下的智子

一位有智慧的朋友快要移民了,她說:「我走後,如果在社交平台說了不中聽的話、或做了令大家討厭的事,記緊要告訴我。」人走茶涼,對這兒的熱度錯估很正常。

最近看到一篇網路鴻文,述說一位移民母親的心情,其中有一句解釋她為何移民的話:「我的好是跟孩子一起活得有尊嚴有自由,不必委曲人性。」作者好文筆,得到大量已經離開或正計劃離開的人的喜歡,只是我這個有子女卻留下來的人看著就覺得礙眼。作者應該是漏了「安全地」三個字吧:她與孩子是安全地活得有尊嚴有自由。

我想跟她說:「留下來的人活得也有尊嚴的,自由不敢講 — 老實說,真的不敢,因為不安全,但我們也沒有委曲人性,因為尊嚴與人性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活出來的。」當然,我非常混淆底萬一兒子要做劉小波,那個諾什麼奬我也一點不想要。

你可能會說為何如此玻璃心,人家又不是針對你,真小器;無辦法,誰叫我們活在刀口上,極度需要發洩。

為了子女前途、人身安全移民不可恥,只是走了以後可否也顧念一下留下來的人。不是所有留下來的人也自願活在高壓下的,更多是命運而非個人選擇。我留下的原因很師奶、一點不高尚、亦沒有滿腹反撲大計,但也不打算委曲人性。

一位已經移民的親戚說,這一波移民的人,很多走了你也不會知道,甚至還會一直跟大家在 WHATSAPP GROUP 吹水,直至忽然一天,有朋友發現蛛絲馬跡 — 原來某某走了,又或者他的電話轉成了外國號碼,你才會知道。這裡頭的原因不用多解釋,曾經穿著某顏色衣服在街上逛過的你不會不明白,宣佈移民是我們這一代人在曾經的義憤後最不能承受的輕。

走的朋友 A:「我下星期飛英國了。」
不走的朋友 B:「那也好,小孩子之後讀書開心多了。」

雙方也不敢說出口的是:

B:「那些黑煙、鐵馬、買一叠港鐵車票放一手硬幣在售票機頂的日子;那些卅多度穿著囚衣活在無風扇小屋中的人、還有那群無止境地等上庭的人又算什麼?」
A:「我沒有忘記,只是機會難逢,錯過了我如何對得起孩子。」

我也想過走,甚至做了很多準備,只是因為一些很師奶的原因不能走。但如果走,我會低調,低調一點,再低調。

那些因為之前太過無私現在被迫要走的,希望你們平安,最好能夠忘了這兒的事,重新找到幸福。 如果不能忘記,也不用沮喪,你們已經超額完成了自己的一份。

如果你並非被迫要走,而是純粹為自己/後代有更好前程而走,但又沒有「我已經是英國/美國/台灣…人,從此要為收留了我的人們著想/貢獻」的覺悟,我為那地的人民感到可惜。

對於那些成日在臉書囇外國生活簡單慢活正合我意、不用在香港跟樓價功課搏鬥云云的人,對我來說就是又一位外國友人吧,這年頭誰沒有三數個外籍朋友。

 

作者簡介:寫迷彩服下的智子 Blog 的人

——转自立场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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