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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19日星期四

托马斯·弗里德曼:除了轰炸,什么才能遏制ISIS?

2015年11月19日
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迪拜——今天,我要谈论一下巴黎袭击事件,但在此之前,我想先分享两则新故事,之前你们有可能没看到:一个是世界上第一头克隆骆驼在迪拜的一家研究中心产下幼崽,另外一个是当地一家出租车领域的创业公司,正在阿拉伯世界里与Uber展开竞争。
你可能觉得这些阿联酋的创业公司,不管是克隆骆驼的还是和出租车有关的,都跟巴黎没什么关系,但其实真的有。容我慢慢讲。
  • 托马斯·L·弗里德曼
    Josh Haner/The New York Times
    托马斯·L·弗里德曼
    当地的《国民报》(The National)援引迪拜的生物繁殖科技中心(Reproductive Biotechnology Center)的行政总监阿里·里达·哈希米(Ali Ridha Al Hashimi)博士的话宣布,"11月2日,世上第一头克隆骆驼因贾兹(Injaz)产下一只重约38公斤的健康雌性骆驼幼崽。Injaz在阿拉伯语中意为'成就',这头骆驼是在2009年通过一只死骆驼的卵巢细胞克隆出来的。"之前披露因贾兹受孕的消息时,该中心科学总监尼萨尔·瓦尼(Nisar Wani)博士曾表示,"这将证明克隆骆驼具有生育能力,可以像自然生产的骆驼一样繁衍后代。"
    同样是在上周,当地一家热门的阿拉伯拼车服务创业公司Careem.com又拿到了6000万美元的融资,可以在阿拉伯世界里与Uber展开较量。用户可以通过它的移动应用预订车辆,这非常适用于沙特阿拉伯,那里的女性不能自己开车,需要有司机驾车带她们和孩子去各种地方。
    作为在伊拉克和叙利亚出现的"创业机构",伊斯兰国(Islamic State)的圣战分子利用科技在那里制造了大规模混乱。而在它以南1000英里处,另一个阿拉伯国家的另一批穆斯林(和非穆斯林)创业者,却是在颠覆骆驼和出租车的世界。
    这说明什么?说明阿拉伯人和穆斯林究竟会过怎样的生活,很大程度上要看他们所处的环境。在太多的地方,他们只有两个选择——SISI或ISIS。要么接受力图压制所有异见的埃及总统阿卜杜勒-法塔赫·塞西(Abdel Fatah al-Sisi)等将领的铁腕统治;要么追随伊斯兰国(ISIS)的疯狂,后者认为对阿拉伯/穆斯林世界来说,唯一前进的道路是倒退。
    幸运的是,还有第三种方式存在,即寄希望于人民,建立起"正直孤岛"的那些威权国家、君权国家,以及一些脆弱的民主国家,包括突尼斯、约旦、黎巴嫩、库尔德斯坦、科威特、摩洛哥和阿联酋。在这些地方,有更多阿拉伯和穆斯林青年能充分发挥自身潜力,通过颠覆骆驼和出租车的世界来树立自己的尊严,而不是通过袭击巴黎和贝鲁特。
    在我看来,在伊拉克和叙利亚,重要的战略问题是:如何才能根除伊斯兰国,并创造一个逊尼派的正直之地来取代它?首先,我们需要真实地评估这项挑战究竟有多大。
    60多年前,亚洲的独裁者们传达给国民的信息实际上是,"我要拿走你们的自由,但我会给你们金钱能买到的最好的教育、出口导向型的经济,以及基础设施,50年后这里会产生中产阶级,他们会逐渐拿回你们的自由。"而在阿拉伯世界,60年前独裁者们告诉人们的实际上是,"我会拿走你们的自由,然后带来阿以冲突,这个目标无比耀眼,会让你们忽略我的腐败和掠夺。"
    60年后,这种差异在亚洲带来了经济奇迹,在也门、利比亚、叙利亚和伊拉克则加剧了阿拉伯文明的崩溃/混乱。
    有鉴于此,我认为美国在该地区的外交政策应该遵循如下原则:在混乱的地方协助建立秩序,因为没有秩序,就不可能有好事出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会选择塞西,而非穆斯林兄弟会(Muslim Brotherhood)。在有秩序的地方,我们需要推动秩序变得更体面、更着眼于长远。这正是塞西做不到的地方:在他的设想里,只是为了制定秩序而制定秩序,没有渐进的改善。在秩序良好的地方,如阿联酋、约旦或库尔德斯坦,要鼓励秩序逐渐变得更开明、更符合宪法。而在有宪政秩序的地方,如突尼斯,则要像保护奇花异草一样保护秩序。
    我有一个伊拉克朋友,他的家人仍在被ISIS控制的摩苏尔。朋友告诉我,奥巴马总统加强轰炸力度,并联合库尔德人开展特别行动重创了ISIS。而ISIS在巴黎发动残忍袭击,在一定程度上正是为了掩饰这一点。因为ISIS的这些家伙很聪明,并且依然非常危险。我支持开展更多轰炸和特别行动,以进一步削弱和遏制他们。
    但要想超越这个程度,采取更多的行动,我们需要面对的事实是:为了 持久性地击败加入了ISIS的、作恶多端的逊尼派,需要让没有加入ISIS的、善良的逊尼派在自己的地方建立一片正直之地。但目前,找到没有加入ISIS的、善良的逊尼派,并为他们赋予力量,只是所有邻国的第二要务。
    土耳其更关心打败库尔德人;沙特阿拉伯和它在阿拉伯湾的盟友,更关心打败伊朗,及其在伊拉克、也门和叙利亚的代理人;卡塔尔更关心在叙利亚推动穆斯林兄弟会、骚扰沙特阿拉伯;伊朗更关心保护伊拉克和叙利亚的什叶派,而非建立一个地方,好让正直的逊尼派繁荣发展;在叙利亚和伊拉克,很多没有加入ISIS的逊尼派激进分子,仍笃信伊斯兰主义,他们不会消失。如何在这纷繁复杂的局势中理出头绪?
    我不知道。在知道答案之前,我对于超出目前的举措,会持谨慎态度。今天的巴黎可能完全不同了,但中东不是。

    翻译:常青、陈亦亭

    ——纽约时报,网友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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