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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9月26日星期六

守鱼:訪民搞出了個大新聞

中國領導人在本土之外,尤其是在美國的國事訪問活動,大約是世界上最令人繃緊神經的事。無論是有組織的恐怖活動還是有組織的抗議活動,只要是有組織的東西,總會隔牆有耳,也不僅僅是天知地知。在兩個大國的情報網絡配合之下,看似嚴密無比的有組織對抗行爲,總會在更嚴密的控制策略下露出破綻。
即便是民主黨群體或者宗教群體有組織的抗議活動,也抵擋不過大批青年學生在海外領盒飯愛國。美國政府也不會傻乎乎的照顧爭取民主人權的異議群體,在官僚體系的照顧下,領盒飯喊標語的學生們總能站在更好地位置恰到好處的擋住抗議的聲音。可最意外的事情,還是那些個人的抗議者。從胡錦濤時代在白宮演講遭遇王文怡的大聲喊話,還是此次中國領導人車隊遭遇上訪者攔截,這些個人的反抗出乎意料的成功吸引了媒體的關注。
訪民從老老實實的在本土上訪,到開始主動接觸境外媒體告洋狀,再到去外國駐華機構上訪,最後直到去聯合國和國外洋上訪,訪民的國際化程度伴隨着中國的國際化程度,全面體現了前任中國領導人提出的與時俱進的精神。
雖然訪民的行爲在不斷地國際化,但更有趣的是不遠萬里跑到華盛頓參與抗議的訪民,成功攔截了領導人車隊以後,據說已經有政府官員和她接觸,並且提出解決問題的動議。但下一步究竟如何發展,政府是與這些有能力在海外開展上訪活動的個人進行妥協,還是延續維穩的思路,只是將維穩直接擴大到國際社會,答案似乎並不模糊。對於需要鬧到華盛頓特區上訪的社會矛盾,國內的一切體制內途徑以及被徹底窮盡了。
訪民即便是在海外拿到了總書記的御筆硃批,訪民的問題還是要返回到國內回歸官僚體系,追責這樣高成本的事情基本可以不予考慮,最大的期望是拿到一定的經濟賠償。最近國內一個比較熱鬧點事情,是從大學生時代就開始維權的陳松竹,他的案件幕後最大頭是剛剛倒台的周本順,即便有這樣大的一個罕見利好,地方官僚體系也完全沒有準備好全面徹查案件賠償損失。如果參考此前國內的種種上訪案例,得到高級別政府官員親筆批示的事情不少,但有個真正滿意解決結果的案例卻是鳳毛麟角。想到這裏,對於得到總書記隨從接見的華盛頓訪民,其問題究竟能解決到什麼程度,很難給出一個樂觀的預期。而如果洋上訪真能帶動問題的解決,那必然就會刺激更大一批洋上訪的群體出現。在中國經濟發展的今天,相比於訪民國內上訪的成本,去美國上訪的開支並不顯得更爲昂貴。產生刺激更多洋上訪實踐的結局,是國內政府完全不能接受的後果。
相比而言,國內官僚系統最擅長的事情不是解決矛盾,而是解決提出矛盾的人。這些來到華盛頓的訪民,大約都屢次經歷了在國內信訪系統中的巨大失望,也體會到了截訪的天羅地網,最終爲了繞開國內的截訪系統而投入巨大的成本趕到華盛頓。對於政府而言,解決洋上訪的問題比本土截訪更爲便利,只要在護照和出境兩個環節加以嚴控,洋上訪就可以比國內截訪有更高的效率。如果這種控制方式的威懾一旦出現,更多有經濟能力和開闊思維選擇洋上訪的白領人士,在出境自由還是堅持上訪之間,很容易像天津爆炸事件的白領一樣,主動選擇下跪的方式。
訪民這次搞出了大新聞,但就像很多權利運動中的技巧一樣,能吸引輿論一時的注意,而沒可能持續的運用。可悲的是,許多老訪民早已意識到這樣寄希望於體制的上訪,不可能抵達正義的彼岸,但還是有新的訪民要交完高昂的學費以後慢慢走上上訪爲形式的對抗。這是一種現階段的無奈,也是民間對於反抗觀念的支持逐步提高的現實基礎。

——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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