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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3月20日星期二

观耘闲人:薄熙来、李克强与「蚁力神案」

图说:王奉友(右二)陪同薄熙来(中)等高官去朝阳和阜新等地视察。


薄熙来任辽宁省长时曾发起大规模的打击非法集资运动,但被收缴「非法资金」中至今有七亿多去向不明。李克强调任辽宁书记后,力图帮前任掩盖劣迹而招致不满,令「蚁力神案」成为改写十八大第一预案。



王立军与薄熙来反目成仇,不只是重庆模式失败的征兆,而且涉及到中共高层官场潜规则的大曝光。正是因于这点,中共才正式向美国方面索要王立军交给成都美领馆的三包材料。
 曾任辽宁书记并与薄熙来矛盾颇深的闻世震(现任全国人大财经委副主任)在王立军事件发生后,被问及事件是否会影响薄的前途时,避开主题而让问者想想他曾说的「两洲论」。此论是闻任省委书记时对薄在大连搞形象工程的批评,称曰:「城市搞得像欧洲,农村弄得像非洲。」

不该遗忘的辽宁旧案

闻世震指责薄熙来大捞政绩并没能阻挡薄当省长的脚步,最后因两人矛盾不可开交,先后被调离现职。薄去了商务部,而闻去了全国人大。此时,「蚁力神案」已经初见端倪。美国方面于二��四年十一月确认蚁力神产品为违禁药品,建议美国民众不要服用。
「蚁力神案」的案主是王奉友,他利用集中起来的二百余亿资金中相当部分进行公关,获得了大量的政治荣誉,并与时任辽宁省长的薄熙来建立私交,私下叫薄为「省长大哥」。薄入主商务部经过两年经营稳住脚跟,于�六年八月给蚁力神公司发了一张直销牌照。就是按现在的规定,没有分管内贸的政治局委员或(和)副总理签字,申请企业也是拿不到直销牌照。
直销牌照没能挽救蚁力神的大衰之势,亦未能在公司上市方面起到任何作用。未能上市不是出于主管机构证监会的反对,而是银监会禁止建议所致。后者在�一年与�六年两次认定蚁力神公司有非法集资行为,但均被薄从辽宁与北京给顶住。后一次,就连时任省委书记的李克强也表示反对。
然而,迫于民众向蚁力神追讨欠款的压力(如封堵省政府),李克强痛下决心,于�七年十月抓了王奉友。此举被中央赞为「确保平安奥运的得力举措」。

至今不知所终的案主

王奉友被抓,暂时搪塞了上百万受骗民众,而据当时的情况看,王奉友将被判处死刑无疑。但是,该案在�九年五月庭审后,再也没有结果。有人猜测王奉友已被秘密执行死刑,但又无任何可以印证的消息。其中还有一个被人移花接木的操作,那就是将另一个以养蚂蚁为名集资诈骗的案主汪振东在�七年十一月被处决,说成王奉友被执行死刑。而汪振东被处决时,王奉友尚未被提起公诉。
知悉李克强与薄熙来微妙关系内幕的人士透露:在李薄二人从不同角度的干预下,王奉友已经保住性命,这也是目前北京有高层人士力保浙江吴英的原因,希望吴英案可比照(未公开宣判的)王奉友案来处理。此消息虽亦未得证实,但是�七年十二月初北京市司法局的一项通知却从侧面上说明了些许问题。该通知要求:北京律师在代理蚁力神集资受害诉讼案件时要慎重,接受代理的要在司法局备案,还要从维稳的角度出发,「不宜接受境内外媒体采访」。至今,「蚁力神案」仍是一个禁忌,国内媒体无人敢做该方面的题村。
「蚁力神案」牵涉到的经济与政治利益巨大,可以初步印证的有三点:第一,薄熙来接受王奉友馈赠约为六亿;第二,经薄向江输送利益近三亿;第三,李克强抓王奉友而确保了自己进政治局的计划,但是由于力图帮薄江二人掩盖劣迹而招致李瑞环、朱�基、田纪云诸人不满,未能得到总书记职位的「预定」。换言之,不是江泽民迫使胡锦涛「弃李选习」,而是「蚁力神案」改写了十八大第一预案。

薄捞「小钱儿」十亿

李克强未从「蚁力神案」上捞钱乃众所公认,而薄熙来在蚁力神获取六亿好处之外,另从打击非法集资运动中捞取了近四亿的非法收入则鲜为人知。后者恰是王立军能「证(整)死」薄的致使武器。时至今日,辽宁官场上仍有深重的疑问:�二至�四年全省历时两年打击非法集资,涉案金额高达一百亿,涉及公司十六家,为什么后来「一家就干到二百亿」的蚁力神却毫发未损?不仅如此,涉案人员的家人纷纷「关系托关系」,至少有十亿的「活动资金」,这些钱最终去向是哪里?
「打击非法集资与蚁力神大案是任何人不敢碰的两本烂账,可偏就王立军这个『棱子』给捅开了。」北京接近闻世震的消息人士转述了闻的看法,而据闻本人向中纪委举报的材料看,薄熙来借打击非法集资运动,两年间以挪用赃款与收取人情费的形式博取了五亿的收入。确切消息证实:闻世震已经向中央书记处递交书面材料,要求政治局常委批准复查「蚁力神案」。
「蚂蚁咬坏了十八大第一套预案,还会不会咬坏第二次预案」无人能够预判,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是:美方在拒绝向中共返还王立军三包材料后,是否会爆料其中的「蚁力神案」问题。不过,北京太子党巨商级人物几近公开地讥笑薄:「捞十亿『小钱儿』值得吗?穷疯了。捞就捞点儿吧,你别装公正廉明嘛!」
王立军事件发生后,外界自然会关注薄熙来的仕途,高层官场更有人试图重揭「蚁力神案」原委。但是,这样的举动遭到了李克强的训斥,在国务院常务会议上,李克强明确表示:「为确保党的十八大顺利召开,媒体绝不能节外生枝,重炒一些旧案。」

「防火墙」边权斗急

李克强没贪钱且因「蚁力神案」而失去接班资格,为何还要对此案继续设「防火墙」?原因无他,只是他在善后「蚁力神案」时颇有过份动作——逼迫到村做稳定工作的党政干部自掏腰包或变相用公款,安抚受骗的蚂蚁养殖户。据辽宁大洼县的两位退休干部讲,二人在任上时「一共垫了十四万,四万是自掏腰包,十万是借企业的。借企业的现在还没还上。官差成了私债,这叫什么事儿?」为阻止二人进京上访,辽宁省政府已答应「三年内归还十万元的本金,利息按一年贷款计」,但四万自垫不在考虑之列。
彼时,李克强将「大洼经验」上报中央,得到了时任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兼中组部长)贺国强的表扬批示。现在贺改变了态度,在中纪委最近的会议上做报告,重点指出「严肃查办违反政治纪律的案件,司法领域贪赃枉法、徇私舞弊案件」。这即便不是确指王立军事件与薄在辽宁的捞钱劣迹,至少也是制约薄不能对贺任重庆书记时的诸多弊案进行揭发。

——原载《动向》杂志2012年3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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