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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4月30日星期六

荆冬雨:「张召忠现象」何以再现?――新国际绥靖主义的潜在危险

最不愿看到卡达菲倒台的中国国内利益集团是军方,因为卡达菲的军人夺权并掌控国家的模式,是他们渴望实现的政治模式。


六 年前,中国军方「打台湾」的内部呼声还很高,但是�五年《反分裂法》的通过实际上限制了军方在台湾问题上的发言权。�八年五月,马英九就任中华民国总统后 两岸局势大见舒缓,军方更难以在台湾问题上采取强硬态度,因此,转而支持两岸的政治整合。还有,海军在亚丁湾地区的护航与打击海盗行动,满足了国内狂热民 族主义的「霸权」虚荣,军方进一步取得了引导国内舆论方面的权威。人民日报旗下《环球时报》作为军方实际经营的舆论阵地,是为最明显的证明。

中国军方在国内舆论方面的霸权地位,为新国际绥靖主义势力所刻意回避。甚至有人主张国际社会,尤其是西方政治力量,应当对中共采取绥靖政策。比如,英国的一些研究机构公开讲:「绥靖是针对儒家中国的合适政策」、「绥靖政策,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尚未钙化的伊战历史


西 方的绥靖政策与美国本身一直强调的「接触与劝道」对华政策不同,它试图和中共权贵集团做成国际宰制联盟,以牺牲中国国内民众利益为基本共识,尽管这个共识 没写在纸面上,而是以中国模式或北京共识那样的词汇来委婉表达。所以,在中共明显与国际主流社会唱反调的时候,其行为不受谴责。当然,特例还是有的,那就 是克林顿用误炸中国大使馆的方式,教训了中共当局在南联盟问题上的冒天下之大不韪。

炸 馆事件虽然激化了中美矛盾,但是,在�三年的美国对伊拉克战争期间,中共故伎重演,高调支持萨达姆政权。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军方研究人士出来跟踪评论战争进 程,尤以预测美国陷入「第二次越战」为主题。声称美军将陷入伊拉克人民战争汪洋大海的国防大学教授张召忠,在萨达姆被捕后,名声骤跌,而军方预测与事实大 相径庭也被戏称为「张召忠现象」。

「张 召忠现象」本质上不知个人之辱而是中共军方集体思维的浓缩。所以,在萨达姆被处绞刑之后,中国外交系统话里有话的说「伊拉克事务由伊拉克人民解决」,远不 如利比亚来得直爽,卡达菲下令「为萨达姆下半旗致哀」。所以,张召忠在名声臭了以后,隐忍了不到三年,又出来指点江山。


或为卡达菲下半期致哀


到本文截稿时(三月二十二日),美法英联军已经发动了支持利比亚人民、推翻卡达菲统治的小规模战争。尽管美国在卡达菲住所即指挥中心被袭击后移交了战争指挥权,但是,卡达菲走上萨达姆之路的迹象已经十分明显。到时候,中共能为卡达菲下半期致哀吗?

鉴 于国际社会重大的重新组合在即,比如会出现土耳其叙利亚联盟区域,以及有阿尔及利亚、利比亚、突尼斯等与埃及结盟的大马格里布区域,中共还不敢公然如此。 但是,中共军方却在联军攻击卡达菲独裁势力之前高出内部研究报告,说「西方严重低估了卡达菲的凝聚力」。有军内在职研究人士(青年文官)对此报告讥笑道: 「除了时间由�三改为一一、伊拉克换成利比亚、萨达姆成了卡达菲之外,其他『情节』都是从『张召忠版本』套来的。就像年复一年地抄工作总结一样。我不相信 这样的智库能为军队提供有价值的战略思路。」

中 共军方再现「张召忠现象」绝非偶然,因为军方主流思路是与美国早晚会有一战,或是太平洋或是台湾岛或是外太空。在如同支持萨达姆而支持卡达菲的论调出现之 前,军方内部会议检讨了与美国军方交流合作的利弊,有论调指出:卡达菲曾经帮组美国反恐,结果还是难以化解西方的敌对态度,「这是中国军队及国家决策层应 当引以为戒的」。也有较为平和的军方声音说:利比亚变成第二个伊拉克在所难免,关键是在以埃及为首的大马格里布形成、以土耳其为首的土叙联盟出现之时,中 国如何重构在中东的利益结构。

平和的声音尽量十分谨慎地避免将卡达菲与萨达姆相类比,并仍以「利比亚事务由利比亚人民解决」那样的词句来文饰有关观点。可以预见,军方对利比亚事务的不同看法也会在外交方面有所反映。换言之,中共在中东地区的外交政策会出现一定程度上的混乱。


中共绝不会低调行事


国 家新绥靖主义的另一个特点是,认为中共在今后数年内会低调行事,甚至会对美国的全球政策予以配合。这种观点的明显内涵是绵里藏针。比如,在对美军事比较方 面,它声称:「中国虽没有航母,但其反舰导弹却是航母杀手。」据悉,这种流行的观点得到了中国外交部的肯定。政策规划司司长乐玉成曾在公开场合对此表示欣 赏与支持。

由于中共名软实硬的外交政策屡屡奏效,新国际绥靖主义在美国也形成了一定的气候。比如,近一段时期以来,美国国际关系专家查尔斯 •格拉泽等人主张美国放弃协防台湾的义务。尽管这种观点经由美国在台协会主席薄瑞光地否定,但是两岸关系的底线分歧渐出,为可能的军事冲突埋下伏笔。也就是说,大陆军方反过来以指责台湾拒绝统一为由,贸然对台开战存在很大可能。

中 共鉴于国内越来也强烈的民众民主诉求,其制度的正当性在台湾民主的比较下,越来越呈现高危之状,因此急需向台湾国民党推销一国两制的统一模式。而马英九则 明确表示:现在连经贸问题都忙不过来,更加有文化交流在等待,两岸没有谈政治问题即统一的可能,前景仍然是不统、不独、不武。大陆军方背景的中国战略网 (http://mil.chinaiiss.com)有文章回应说:「马英九可能会激怒大陆民族主义者。」吊诡的是,大陆民族主义的大本营就在军队。而 且,中国海军向世界扩张是毛时代早定好的秘密战略。【见图:毛林对比:「文革」时期宣传林彪纪念毛泽东为海军题词廿周年(一九六九)的招贴画,微妙地表明毛的背景是中国东南沿海,而林地背景则是印度洋与大西洋。】


台湾对中东局势反应欠敏感


台 湾蓝绿双方面临巨大选举压力,无暇为中东局势分心。但是,中东局势对台湾前途的间接影响非常之大。假定上指的大马格里布区域形成,并与北大西洋公约组织保 持密切互动关系;还有,土叙联盟与北约和美国确立战略互援机制,那么,中国的石油进口必然会受到决定性的控制。结果是,中共在亚太地区全力反击美国及其盟 友,尤其以南中国海为战略保障地区。

在 这种格局下,大陆任何决策者都会陷入打台湾也得打、不大也得打的困局。因为只有台湾与大陆在战略上实现一体化,中共海军才能东出第一岛链,反制美日;同 时,借台湾地理优势南下吕宋地区,构造大的南中国海安全区,再进步向印度洋纵深海军力量。最低限度地在中东地区实现与大马格里布、土叙联盟的微弱平衡。

当 然,台湾未来趋势选择了一国两制统一模式,战争可以避免。但是,鉴于马英九的政治策略以及绿营阵线的基本价值,这种可能性不太大。而台湾反过来促进大陆民 主化,则又心有余而力不足。所幸的是,中东之变特别是今日的利比亚局势证明了新国际绥靖主义的错误,尽管其危险仍然存在。


——原载《动向》杂志2011年4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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