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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8月27日星期三

林和立:京奥后如何处理疆藏困局

北京在奥运完结当天便把这次盛世大骚定位为「永恒的经典、历史的丰碑」。虽然这金碧辉煌的制作为中国赢取了国际社会不少赞赏,但从主办当局自己标榜的「核心价值」,即营造和谐与「以和为贵」来讲,奥运虽然促进了外交,但在国内却加剧了汉族与维吾尔族与藏民的矛盾。更糟糕的是,种种迹象说明胡温领导层很可能对尤其是新疆的「搞事分子」来个秋后算账,而这斩草除根的「焦土」战略虽然短期内可以铲除新疆部分地下武装组织,但长远来看只会使汉族与少数民族的斗争更加恶化。

3 10 日拉萨发生第一宗抗议示威开始,北京便发动毛泽东式的「人民战争」战术来保稳防乱,为奥运护航。虽然安全部门去年底已收到新疆的「东独」残余分子会炮制恐怖事件的情报,但还是发生了8 4 日到129 天之内在新疆的3 宗袭击军警事件,导致20 位武警与公安殉职。值得注意到是,当过4 年西藏书记而且是政治局常委中唯一有直接处理少数民族闹事经验的胡总,一直对藏、疆的「恶性叛乱」事件保持缄默。北京消息人士介绍,这位城府甚深的中央军委主席在星期一出访韩国、塔吉克及土库曼之前,已经部署好对西、南疆的「铁腕清剿大行动」!

用「铁的手腕」歼灭「三股势力」奥运期间,两位新疆大员已透露了此次中央「硬得不可再硬」的围剿方案。新疆书记兼胡总嫡系王乐泉与政法书记朱海仑,在新疆的动员大会上强调要用「铁的手腕」、毫不留情地歼灭有「三股势力」(即分离主义、恐怖主义与极端宗教主义)狂热倾向的阴谋分子。王与朱都号称要「主动进攻、露头就打、先发制敌」等。由于中俄关系空前良好,而且台湾海峡的紧张局面自国民党上台后已大大降温,中央军委已准备把部分负责中俄边境与台海的部队,起码短期调进西、南疆。据8 月初官方媒体报道,南京军区的空军已频频参加新疆地区的演练。

问题是,中央在痛击所谓「东突恐怖分子」的同时,会不会重蹈以往政治运动宁左勿右、「有杀错无放过」或「一竹篙打一船人」的覆辙?毕竟新疆大部分地下异议组织或知识分子,与「东突」或「恐怖主义」是两码事,前者只不过在争取中国宪法赋予新疆自治区的文化与宗教权力。加以近年三大国有石油公司在新疆获取暴利,可是一般维吾尔民众连丁点好处也拿不到。更使维吾尔人不满的是,自春天开始,正当的新疆商人在沿海地区受到加倍歧视,有钱也住不进三星级以上的饭店,且经常给公安当嫌疑犯查问甚至拘留。

在打击新疆与西藏分离分子的同时,武警与安全部加紧对当地宗教团体的严密控制。西藏的喇嘛在去年已被迫参加「思想政治教育班」;近期大部分僧侣更失去人身自由,例如在「敏感」时期不可以聚集在喇嘛寺,不可以与外来记者、游客倾谈等。新疆的伊斯兰寺庙同样是24 小时备受监视,一有风吹草动军装与便衣的武警、公安与安全部干警便会来调查问话。除了调动更多军警进藏、疆之外,中央的杀手是加快汉族移民到大西北的步伐。两年前开通的青藏铁道大大方便了四川与其他地区的个体户与打工仔入藏谋生。铁道部在奥运时间亦宣布扩建青藏铁道,增加起码6 条支线,目的之一是提高「汉化」藏区的速度。

的确,胡锦涛已彻底扬弃了他恩师胡耀邦有关安抚藏、疆地区的怀柔政策。更遗憾的是,今天大部分「封疆大使」,如新疆书记王乐泉与西藏书记张庆黎都是胡总的旧部。3 月以来的暴乱显示这批共青团派「精英」守土不力,驾驭民族关系与人民内部矛盾更进退失据。

为了出口乌气也好,保住乌纱帽也好,王、张等地方干部都变成了大鹰派;他们在执行中央「秋后算账」政策时,很可能会多加把蛮劲!反正奥运已充分显示中国的「准超级大国地位」,而唯一还敢对中国内政说三道四的美国,最近也由于在中东与中亚地区泥足深陷,无暇兼顾中国。凡此种种显示,困扰中国几十年的种族问题已进入极端恶性循环,只希望此计时炸弹不会这么快爆发!

(原载《明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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