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gle+ Followers

2016年11月14日星期一

拉赫曼:从肯尼迪到特朗普——美国全球战略的危险转变(附:特朗普当选威胁战后自由世界秩序)

肯尼迪那代人深知,让美国对外部世界不理不问,最终将导致经济和政治灾难。随着主打"美国优先"政策的特朗普上台,美国已显现颓废和衰落的迹象。


英国《金融时报》 吉迪恩•拉赫曼
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在11月9日早上被确认当选美国总统,这具有令人伤感的象征意义——27年前的这一天,柏林墙倒塌。那是一个美国领导力胜利的时刻,还开启了一段令人乐观、自由和民主思想在世界各地传播的时期。那个时期无疑随着特朗普的胜选而终结。
一个打种族牌的煽动者赢得大选,代表着对美国民主体制威望的沉重打击,也是对世界各地民主事业的沉重打击——美国自1945年以来断断续续地捍卫着民主事业。
美国作出的最精辟也最令人感动的承诺是约翰•肯尼迪(John F Kennedy)在1961年所说的:"让每个国家都知道——不论它希望我们繁荣还是希望我们衰落——为确保自由的存在和自由的胜利,我们将付出任何代价,承受任何负担,应付任何艰难,支持任何朋友,反抗任何敌人。"
肯尼迪愿景的大气、广度和雄辩与特朗普那种小家子气的民族主义宣告构成了令人悲哀的对比——"我们的计划将首先考虑美国。美国主义而非全球主义将是我们的信条"。这两种愿景之间的差异是深远和不祥的。促使美国战后一代人承诺保护世界各地自由民主的,并不只是理想主义。正如肯尼迪所指出的,他们这代人"在战争中受过锻炼,在艰难困苦的和平时期受过陶冶"。他们与当今这一代把特朗普选上台的美国人(因吃多了快餐食品而变得肥胖,因看多了真人秀节目而变得幼稚)不可同日而语。
肯尼迪那代人从"大萧条"(Great Depression)和二战汲取了惨痛的教训。他们知道,"美国优先"政策——那些寻求让美国对外部世界的问题不理不问的政策——最终导致经济和政治灾难。因此在1945年之后,美国新一代领导人(无论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人)为世界打造了一套经济和安全架构,其基础是美国的领导力以及国际机构和联盟,如北约(Nato)、联合国和世界银行(World Bank)。
特朗普忘记了从上世纪30年代汲取的这些教训——如果他曾经明白过这些教训的话。在他眼里,国际机构似乎比美国自己的机构更值得蔑视。他拟议的政策可能砍掉美国几十年来支持和捍卫的自由主义世界秩序。尤其是,他挑战了支撑美国对外政策的两大跨党派原则:一是支持一个开放的国际贸易体系;二是承诺维护以美国为首的联盟以支撑全球安全。
特朗普是自二战之前以来首个当选美国总统的公开的保护主义者。他承诺重新谈判美国"糟糕的"贸易协定,比如《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并威胁让美国退出世贸组织(WTO)。他还提议对中国输美商品征收高达45%的关税。如果特朗普真的兑现这些威胁,他将引发全球贸易战,很可能让世界陷入衰退,类似于上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那场萧条因美国采取保护主义而严重加剧。
特朗普对全球安全体系的影响可能同样戏剧性。这位当选总统质疑美国是否会履行其对北约盟友以及日本和韩国的安全承诺——除非这些国家加大防务支出。美国对盟友"搭便车"的不满是两党都关注的问题。现在的不同之处在于,特朗普公开质疑有关美国将协防盟友抵挡军事攻击(无论发生什么情况)这个理念。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再加上特朗普公开钦佩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将会让人们担心,美国将不会反对俄罗斯在乌克兰或者东欧发起新的侵略行动。
美国在亚洲的盟友(尤其是日本和韩国)还担心,特朗普的"美国优先"政策可能延伸至接受中国在东亚确立一个势力范围。
对于一个厌倦了中东战争而且显然接受国内经济问题源于国际贸易这种说法的国家,"美国优先"政策的诱惑是可以理解的。美国有着庞大的国内市场,可以支撑其经济,它还有两个大洋作为安全屏障。然而,如果与全球其他国家脱离接触,美国迟早会变得更为贫穷和小家子气。就像上世纪30年代那样,美国自身的安全和繁荣最终也很可能受到国际贸易崩溃和威权侵略卷土重来的威胁。
然而,这一切都是未来的事情,属于猜想范畴。就目前而言,美国乃至世界面临一个令人沮丧的简单真相。曾经由林肯(Lincoln)、罗斯福(Roosevelt)和肯尼迪等巨人担任过的美国总统,如今被一名浅薄的商贩占据。特朗普承诺"让美国再次伟大",但他这样的人竟然当选总统,其实是国家颓废和衰落的糟糕迹象。
译者/邹策
【附录】

特朗普当选威胁战后自由世界秩序

吉迪恩•拉赫曼
对美国的盟友而言,特朗普这样的人担任“自由世界的领袖”无异于《现代启示录》成真,简直就是恐怖。
对美国的盟友而言,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当选美国总统无异于《现代启示录》(Apocalypse Now)成真。无论他们在公开表态中如何说,对一些国家——如加拿大、日本、德国、英国以及波罗的海三国爱沙尼亚、立陶宛和拉脱维亚——的政府来说,特朗普这样的人担任“自由世界的领袖”简直就是恐怖。
对特朗普的恐惧既源于他的性格,也与他的政策有关。令世界各地以美国为民主标杆的人们大为惊讶的是,这个国家居然选出了一个对基本的民主准则——如政治反对派的合法性、少数族群权利、司法独立——几乎从未表现出尊重的人当总统。有些人甚至担心美国刚刚选出了一名准法西斯主义者担任下届领导人。特朗普很快将掌控世界最大核武库的念头也让美国的许多盟友恐慌。
特朗普提出的政策有毁掉自由世界秩序的危险,这一秩序是美国自1945年以来一直支持和维持的。尤其是他质疑两条两党一致支持的、美国对外交往的主要基本原则。第一个是对开放的国际贸易体系的支持。第二个是对构成全球安全之基的美国领导的联盟的承诺。
特朗普是二战之前以来当选的首位公开承认信奉贸易保护主义的美国总统。他承诺重新谈判美国“糟糕的”贸易协议,如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orth American Free Trade Agreement),并威胁让美国退出世界贸易组织(WTO)。他还威胁对中国商品征收高达45%的关税。如果特朗普兑现这些威胁言论,他将引发一场全球贸易战,且很可能让世界陷入一场类似上世纪30年代大萧条的衰退——当年正是美国采取的保护主义政策大大地加剧了那场大萧条。
特朗普对全球安全机制的影响也可能同样引人注目。这位候任总统曾质疑美国是否将履行其对北约(NATO)盟国、日本及韩国的安全承诺——除非这些国家为本国国防承担更多开支。美国两党都对盟友“搭便车”的行为感到不满。以前没有过的是,特朗普公开质疑不管发生什么美国都将保卫其盟友免遭军事攻击的想法。这种推诿的态度——加上特朗普对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的公开赞赏——将引发外界担忧:如果俄罗斯再次入侵乌克兰或东欧,美国将不会对其进行打击。美国的亚洲盟友(尤其是日韩两国)担心特朗普“美国第一”的政策可能扩展至承认中国在东亚的势力范围。
然而,尽管无疑对特朗普当选充满恐惧,但美国的欧亚盟友不能简单地不理美国。美国的邻国墨西哥和加拿大更是不能这样做。美国的领导地位如此深地嵌入西方各项制度中,以至于别的治理结构目前还不存在。美国是北约的核心,负担了北约近75%的军事开支。联合国(UN)、世界银行(World Bank)、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等关键性国际机构的总部都设在美国。美元是世界规模最大的储备货币,美国是全球最大经济体(以实际汇率算)。鉴于此,美国的盟友们将咬紧牙关,尝试迁就特朗普。正如一位英国高级外交官所言:“我们将继续与美国总统打交道——我们不得不这样。”
但在自由世界秩序的支持者浑身颤抖之际,他们的对手却在欢呼。欧洲的民族主义者和极右势力将十分高兴地看到一名“全球化”的反对者如今将入主白宫。国民阵线(National Front)领导人马琳•勒庞(Marine Le Pen)眼下一定在盘算自己明年5月赢得法国总统大选的可能性。如果勒庞获胜,英国退欧公投后已然踉踉跄跄的欧盟将再次受到重创。
对特朗普胜选明确感到高兴的可能就是普京政府。两人早已惺惺相惜。美国情报机构表示,俄罗斯对特朗普及共和党人的支持甚至延伸到入侵民主党以及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竞选团队主席约翰•波德斯塔(John Podesta)的电子邮件,并在竞选活动的一些关键节点通过维基解密(WikiLeaks)公布这些邮件。如果俄罗斯此番干预对这场势均力敌的大选产生了影响的话,那普京就可以为这次全世界有史以来最成功的情报行动庆祝了。
作者邮箱:gideon.rachman@ft.com
译者/申凯
——FT中文网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

该小工具中存在错误

页面

PageRank Display Butt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