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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9月16日星期五

吴戈:中國的水是怎麼弄髒的

圖為葉卡捷琳娜宮外觀


前日有條消息突然上了隨便就能觸及上億人的騰訊新聞推送,可見其喜聞樂見又無關政治。消息說北京百餘個泳池尿素超標,幾乎是「尿池」。

按理說,北京市衛生監督所監督抽查600多戶游泳池的水質,理當是本地新聞熱點,但這條消息來自「外媒稱」,可見這消息本地媒體不便直接報道,因為結果太可怕──這些泳池有1/4尿素超標,其中77家連續兩年超標,也就是說「在北京公眾泳池游泳,隨時有喝到尿的危險。」

比起各地層出不窮的惡劣環境污染事件,喝點自己的尿真地危害不大,但首都公共衛生尚且如此,中國政府在國內國外的面子實在難堪。其實,從中國當前的國力和科技來說,泳池水質當不是問題,這次抽查其他指標合格率就達95%以上,但近兩年反而增加的尿素只能來自人的尿液(另一個來源是汗液,但北京人民游泳時這麼愛出汗嗎),而且不能光憑濾水裝置消除,只能換水。

因為市民不檢點,泳池就頻繁換水,的確冤枉,有人在游泳時撒尿也極難管理,因而北京市當局向泳池管理方施加壓力不會有多大用,但對部分市民,就更加只能徒勞地呼籲了事。

常有基層幹部報怨,創建國家衛生城市好辦,因為衛生大多可以政府出錢突擊打理,但國家文明城市要考察市民的一眼行為,政府就非常痛苦了,總不能不文明就拘留吧。

不過只要在國內,一切還好辦,國家文明城市之類頭銜對當局不過是錦上添花,像北京泳池這事,如果不是《參考消息》哪位好事的編輯,可能都沒多少人知道。

但是,同樣的中國人,一旦出國,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於是近年規模驚人的大陸海外遊客不斷爆出行為舉止方面的醜聞,最新、也最奇葩的當屬一名中國母親讓孩子代表全人類,首次在中國眼下最親密的朋友——俄羅斯的聖彼得堡葉卡捷琳娜宮歷史悠久的珍貴地板上小便。

當然,這個地很難洗,因而這次中國官方和民族自尊心爆棚的愛國群眾只能忍住這一記耳光,但隨便換個場合,他們仍會拼死拼活地為中國人辯解。其中最理想的場合,又當屬下面這個例子:俄勒岡州的著名細頸岩柱景觀鴨嘴獸岩常有人靠近拍照,圍起來也不管用,近日岩柱坍塌,發現是人為破壞,最令人解恨的事實是──破壞者是白人。

中文評論裏立刻活躍起來,美國人也就這樣,怎麼能老說中國遊客素質低。如果是中國遊客搞壞的,公知們肯定早就開罵了吧。

平時也一樣,越是在西方生活時間長的中國人,越支持這樣的觀點:世界上的遊客中,哪國都有不拘小節甚至舉行惡劣的,不單是中國人。他們要證明的都是一件事,中國人沒那麼爛,或者因為世界上還有一樣爛甚至更爛的國家,中國的爛就不值得,或者不允許批評,或者你應該先充分地批評那些國家,才能獲得一點權利說中國。

今日大陸,從政府機關到中小學生,這種情緒泛濫成災。然而這種論點之所以在很多人眼裏貌似有力,不過是因為這些人都連最基本的邏輯也不講而已。

首先,存心找反例的話,任何國家都能找出不文明者,因而任何一個孤例都不能證明哪個國家國民就一定文明或不文明;其次,每個人從親身觀察得出的結論,也會有取樣不均或標準不一的弊病。但是,即使不能準確統計,近年中國遊客不文明在中國本國新聞中出現頻率也明顯較高,還是能說明問題。此時,用「別國也有」來安慰甚至推翻這一現象不光不科學,而且極為缺乏自省態度。

其實,就這麼簡單的邏輯和倫理,如此多的中國人為何不知道,原因跟如此多的他們為何不懂得文明是一樣的──大陸的學校不是這麼教的。而為何遇到批評就跳腳強辯,這習慣正來自大陸學校的陽光雨露。

關於大陸學校是如何教育國人對待批評的,請看一個終結者版本:北京某重點小學班主任要求同學匿名寫出對她的感受,並保證不管怎麼寫她都不會生氣。兩位同學寫了負面的。班主任大怒,要求投案自首,全班沉默。班主任冷笑著逐一朗讀歌頌她的文章,念完一篇讓作者認領一篇,最終擒得真兇。

消息未經查證,但即使有出入,相信經歷過大陸風雨者不會認為是捕風捉影。

——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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