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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9月7日星期三

吴戈:中國外交的寶押對了嗎


最近在杭州,G20峰會一貫的「舉辦地『借用』原則」和「保持工作氣氛原則」顯然被徹底破壞,東道主「量黨國之特權,顯豪主之威儀」的做法登峰造極,創下令世界瞠目的奇觀。

主辦者醉翁之意,多數國家道不同不與為謀,成果自然濫竽充數。儘管各國媒體基本無視這樣的做秀,與會高參們仍擔憂這樣華而不實的外交活動引發國內批評。

大陸輿論也兩極分化,官媒及其擁躉拼命從渲染虛榮浮華的表像中傾銷盛世滿足感,民間則因其徹底踐踏市民在一個城市的主人地位而冷嘲熱諷。可以說此會之最豪之處,當在不惜以一次900萬的規模得罪市民,揮霍民心。

然而,如此「膽略」自有底氣。隨著陸媒揭露此次奧巴馬團隊在接待事務中的「傲慢」,大陸民族主義欲火應聲而起。「粉面含醋威不露」的外交部女發言人再含笑吐出一句——「美國不是總說自己世界老大嗎,怎麼在這件事上一點自信沒有了」,有如一劑春藥,舉國高潮。

實情是,中方突然改主意,不允許美軍按慣例使用自帶的舷梯車供奧巴馬下機時,美方只堅持將駕駛中國舷梯車的本地司機換成會說英語的,以便保持最簡單的溝通。而中方再次允許美方使用自帶舷梯車時已來不及,因而總統放棄紅地毯,從機腹折疊梯下機。完全不適應這一特殊程序的中方警衛將白宮記者團,連同國家安全顧問統統阻攔在遠處。

明明是中國有關部門的官僚和疏忽引發混亂,其中一位警衛卻嚴重超越身份地大喊:「這是我們的國家,這是我們的機場。」

此後,包括中國公安部某部門等機構在公共輿論中對中方警衛之語的得意,著名國際關係教授金燦榮對「美國特權」不露痕跡的誘導,外交部對西方媒體報道一貫的「不專業」指責,以及一些網站對美國更狂熱的抨擊,雖然未必是預謀和高層授意,卻無不是近年中國社會充滿默契的一種本能逐利套路。實踐證明,此法不光最能被體制賞塊肉吃,哪怕過界也相對安全。

可是,這種套路之所以氣定神閒,根本原因是披露實情的《紐約時報》一類媒體在大陸根本看不到。不止如此,此次杭州街頭,一旦外國記者接近不是公職人員假扮的真正市民,立刻有人要求其拒絕接受採訪,連白宮隨行記者團也被隔離在距會場百米外的大巴上。

對這種靠自欺欺人製造的「理直氣壯」,誓死衛主的警衛部門不用說了,可是中國外交部居然也甘之如飴。前日,當筆者斗膽向一位外交官指出「貴部首長把寶押在露骨地追隨極左和狂熱民族主義上,專業主義態度徹底喪失」時,回答是「可是他押對了啊!」

筆者恍然大悟:是啊,1973年就能為西哈努克親王喝一碗雞鴨血湯而殺掉108隻雞的官僚機構,媚上和自甘愚昧不是本份嗎?換來的難道不是皇恩浩蕩和人生贏家嗎?

不過書寫歷史還是有風險。要說押寶,直到1978年之前,火燒英國代辦處的外交部造反派也押對了。要說人生贏家,直到1945年之前,「啤酒館暴動」的參加者也算吧。

可笑的是,寶押得再對,在對外強硬這場表演上,押寶者和被押者卻都外強中乾。有人指出,G20還有一個「東道主議題特權原則」,可中國敢在下飛機程序上氣沖鬥牛,為何卻不敢在G20上對自己明明必欲除之而後快的現行國際規則公開爭論呢?

——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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