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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8月25日星期四

黄东:空有巨艦何足恃?(附:請用洪荒之力拯救兩岸坦克)

遼寧號航母到底何時可用?是一個無人能真正回答的難題。
真是無巧不成書,上周稍為停頓一下改寫了兩岸坦克,以為將會有一段日子不會涉及航母這話題。不料形勢比人強,官方再不斷自曝其短,既然如此就繞回來繼續掃盲好了。為何這個時候官方突然自吹自擂,吹捧這艘連航空自衛能力也捉襟見肘的空殼呢?原因下面詳述。曾經有哲人說過,40歲前相信共產主義還算是個正常人,如果40歲後還相信這一套就是弱智。對今日中國軍隊及軍工系統的真正實力,亦應作如是觀之。

了解越深,對官腔越有免疫力,越是對解放軍及其整套制度恨鐵不成鋼,越不會加入歌德派。只想老老實實當個局外人,批判地提醒當局如何走正道,做好評論員監督的本份。可憐台灣尚未統一,整個軍事評論界已變成北京代言人,連說真話的勇氣也幾乎盡失。有失傳媒人身份至此,真是30年未睹怪現象。所以他們對對岸航母及艦載機一律歌功頌德,自然也就不足為奇了。

剖析中國軍情,官媒官腔是個好東西,比看台灣人的言論靠譜得多。當然不能相信他們口裏和字面的話,但可從多角度尤其是逆向解讀,了解大量深層次軍事缺陷,仿如天天公開自己的機密,當然這些「機密」只是以中國標準而言。不過既然不用花心思去刺探,就有官媒官員自動自覺每天奉上情報,民間評論員還奢求什麼?這是中國特色的言論自由啊,言論空間比妄議政治寛多了!

自從上次寫殲15之後,官媒又公開了10架艦載機上艦的照片;又云新航母最遲明年下水;22日又公布了第二批艦載機戰鬥機飛行員首次著艦,取得航母飛行員資格的消息。既然奧運會勢頭不對,奬牌更只得小三,玻璃心國民自然渴望另一種精神鴉片來滿足滿足。航母戰鬥力常態化到美國一半,還不知道要幾代人白了頭,但每個月滲一點相關調味料新聞,在封閉的國度中就如久旱逢甘露。加上一元化一言堂的宣教,經長年累月地洗腦,中國(航母)一定強的錯覺,便水到渠成地形成了。這是航母新消息陸續披露的政治背景,也是社會漸趨動盪的新型維穩武器。不能示外人,先示於國人。因為一般國人易騙,軍迷大多只是追逐新武器的順民。

以前覺得唯一曾在法國戴高樂號核動力航母學習的尹卓少將,對海軍裝備評論最務實。不料從去年開始逐漸與戰略忽悠局的張局比拼,都快成大師級了。本月初尹大師說殲15在艦上增加到8架,證明戰機調度能力增強。若是波次管理,一次8架全部升空組成編隊,作戰能力非常強,足見遼寧號已形成初始作戰能力云云。之後又有「磚家」說,若實戰先行的話,完全按實戰要求配備殲15,當然越多越好。不過如果從科研先行角度出發,以科研及訓練需要去搭載飛機,則是另一種情況云云。真令人有「茅塞頓開」,「如夢初醒」之感。

遼寧號及下一艘國產航母都沒有彈射器,作為主心骨的殲15戰機,所載油彈幾乎都必須減半升空。計算表明最大載彈量極限時稍微超過4噸,兩噸以上的載彈量因此白白浪費,只比陸續退役的強5攻擊機多一點。8架飛機即兩個中式中隊,艦上滿編不計備份機是24架,即6個中隊,或現在能上艦飛機的三倍。七年下來殲15生產數量仍遠遠未達到正常編制,8架飛機扣除維修、保養、檢查、戰損、飛行員狀態不佳,作戰或高強度訓練、巡邏時,還剩下多少飛機可供調度?這樣的調度能力說是強,為何不實事求事承認非常弱?

艦載機調度能力分甲板調度和空中調度,兩者互相影響。然而遼寧號沒有彈射器,只能夠滑跳起飛,更沒有美國試驗中的「航母精確進近和回收海上增強引導綜合控制技術」,即魔毯系統。如果再加上飛行員艦上起降經驗,著艦前復飛次數之多,更無法望美法兩國項背,因此必然加重空中調度困難。

雖然遼寧號全長與美國航母相若,但因為必須使用滑跳跑道起飛,195米的滑跑距離比美艦彈射起飛要長,令中間的甲板面積其實無法充份利用。不可不知其最明顯的劣勢,在於該艦滿䵧排水量,雖然大概等於美國航母6/10,不過飛機卻無法像美國,甚至更小的戴高樂號那樣同時進行飛機起降作業,只能像二戰那樣二選一。另外也必須注意,遼寧號舷側飛機升降機,也無法像美國航母那樣,一次舉升兩架飛機。俄式航母甲板調度能力之差,令軍方現在已經牢騷滿腹,不知所謂的强,到底强到哪裏去?甲板總面積看似不比美艦少太多,但沒有彈射器帶來的代價,又豈止於起飛階段?飛機調度也是戰鬥力。

僅有8架飛機還自吹自擂什麼「波次管理」,但忽然又說全部升空編隊作戰,真是令人莫名其妙。即使在最理想條件下,8架飛機最多就是兩個波次而已,基本上談不上什麼管理。上面已說過,在作戰條件下,現在連8架也難以齊裝滿員升空,作戰能力之低堪稱世界一流。殲15性能受俄式航母先天缺陷限制太多,無論如何綜合作戰能力都無法壓倒,正逐步退役的美國F/A-18C/D大黃蜂戰機,令全艦戰鬥力極大地降低。大概需要五艘,才及得上美國一艘實力。

假如有人這樣就已經滿足地說「非常強」,哪中國航母大概永遠不用走向蔚藍,只能繼續乖乖躲在空軍飛機翼下遮風擋雨。假如連半個團即12架飛機都缺編一個中隊,就敢高呼「已形成初始作戰能力」,那作戰對象大概只有索馬里海盜才夠資格。習近平要求軍隊毋忘初心,對第一艦載戰鬥機團來說,初心首先是配齊一個整團飛機,而不是吹噓已非常能戰,可惜連最低標準也達不到。所謂該艦成為「中國海軍最強力量代表」,與當年義和團異曲同工。

在僅有一至兩艘航母的2020年代初期,只能像海軍接艦時所說:既是科研訓練艦,也是必要時的戰艦。現在竟然有人把兩種任務截然分開並對立起來,想自圓其說卻找不著北,使人啼笑皆非。科研訓練難道不是養兵千日?上面剛說過的飛機調度問題,難道對此仍然陌生的中國,就不需要試驗出飛機滿編時,甲板和機庫同時運作的實際經驗?

有人大概需要溫故知新,好好吸取一下中途島戰役時,同樣沒有彈射器的日本航母四大金剛,敗因之一正是經驗豐富的官兵,在甲板為飛機進行換彈調度作業時亂作一團,才予敵擊沉之機。今天遼寧號官兵經驗遠遜於當年日本,戰時又豈能不亂?尹將軍曾於真正核動力航母上學習過,竟然為著護短,多次說出這些外行話,誤人誤己實太不該。

類似事情反映出,是其是,非其非,不唯上,只唯實的軍風,在軍隊尚未形成的機密。日本當年在海戰連場慘敗,就是被自欺欺人害死的。劉少奇生前說過:「共產黨員怕就怕認真二字。」對現在的中國和軍隊,可謂當頭棒喝,只是不知有多少人再相信?實際上遼寧號及一眾兩岸磚家啞巴吃黃蓮的事,核心原因還在殲15身上。但這是另一個故事,還是留待下回分解好了。
【附录】
黄东:請用洪荒之力拯救兩岸坦克
勇虎與96B兩種坦克,竟然在一周內同一部份出現故障。
奧運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今年中國隊出了三位非冠軍,卻是世界級的反傳統奧運明星,在舉國體制的金牌主義下,總算帶來一點人味。國家隊選手秦凱在全球注目下向女友何姿求婚成功,浪漫人氣勝過百枚金牌;游泳選手傅園慧的純真鬼臉,與一句「洪荒之力」,令她頓時成為金牌也換不來的網紅。以人為本的奧運精神,掩蓋了純粹為國爭光的僵化傳統,抵消了游泳選手孫揚的大國霸氣,這才是真正的為國爭光。

與此同時在俄羅斯,另一場年度軍事奧運也正舉行。為期半個月的「國際軍事比賽2016」,規模一年比一年大,已成為以上合組織為核心的非西方三軍重要軍事比武。今年共有18支國家隊參與,設有23個比賽項目。最受注目有步兵戰車的「蘇沃洛夫突擊」、裝甲搶救車的「修理營」、工兵部隊的「工程方程式」、地面攻擊機的「航空飛鏢」、海軍陸戰隊的「海洋之杯」等。當然最受注目的,仍然是創立這項比賽的主菜「坦克兩項」。賽場分佈俄羅斯15個州、3大軍區的19個靶場。

中國今年整體成績有所進步,在參加的21個項目中,取得一項第一、十八項第二、兩項第三,繼續屈居俄羅斯之後。不過俄軍與其奧運代表隊一樣,缺乏體育精神是世界著名的。雖然沒有服用禁藥,然而在多個項目中,不是在比賽過程中違規作弊,就是在計分時做假。加上佔有主場之利,還有長達半年以上脫離正常部隊生活的專項訓練,所謂總冠軍只是灌水的虛名,同樣是舉國做假體制的產物,故此認真你便輸了。

不知是好或壞,為了每年赴俄比賽並盡量奪冠,解放軍對此投入愈來愈大的力氣與資源,逐步向俄羅斯看齊,並盡量在國內山寨賽場及內容,甚至在中部戰區首先進行坦克兩項比賽。這種現象與奧運愈來愈相似,不務正業的情況也愈來愈嚴重。當然參賽對提高官兵戰鬥力,改進武器裝備缺點的助益不容否定。但也要知道軍人不是運動員,且比賽內容與實戰差距比較大,性質大異於北約空軍的「紅旗」、「綠旗」演習,或國內同類的「金頭盔」、「金飛鏢」,完全缺乏實戰背景模擬。

加上俄方評判從來不公正,所以如果不是「形象重於一切」,把所謂國威、軍威放大至不切實際的高度,以及更緊密地把中俄結成抗美戰略夥伴的角度考慮,其實沒有必要把精力投入到這種程度,把自己當作職業運動員似的操練。就算怎樣艱苦鍛練,也敵不過俄方評判只會給你打個七八折計分,還要犧牲平時在國內日趨逼真的訓練和演習。從備戰角度來看,這筆賬實在劃不來。

說完負面的說點正面的,今年坦克兩項比賽,最大的亮點肯定在中國身上。經過連續兩年96A坦克因整套行動系統落伍及馬力不足,導致出現各種丟人的場面及失敗後,痛定思痛的617廠,終於被迫拿出了,結合外貿VT系列及本土99A坦克優點的96B坦克參賽。在越野障礙賽與少改的俄羅斯T-72B3M之間,爭持非常激烈,可觀性大大加強,進步令人矚目,台前幕後的努力應予表揚。

96B的原始設計96式不用多說,火力系統、設計概念及趕超目標,來自1984年秘密從阿富汗運回國,仍相當完整的蘇軍T-72M坦克。後結合本來為伊拉克研製的風暴式坦克,尤其是火控系統、模塊化裝甲及柴油機技術,於1996年台海危機後定型。它與99式一樣,皆為冷戰遺物,同時首次出現在99年閱兵式。這種成熟而亷價的坦克以平均每年一至兩個團的生產速度,快速取代59式,服役十多年一直備受官兵好評。

但與中國其他包括坦克在內的武器一樣,96系列雖然可靠性在中國已算高,不過在國際上仍然偏低。火控系統質量過硬精度不俗,然而本該最成熟的12150ZL水冷廢氣増壓730馬力柴油機,動力不足、更換不便、壽命較短、可靠性偏低、整體設計落後、已無升級潛力,成為其最大缺陷。99年閱兵綵排時,就曾多次有96式熄火拋錨,情況只比99式好些。雖然後來96A據說提高至800馬力,不過其他缺點未有根本改進。因此過去兩年赴俄比賽的96A及96A1,在越野賽中失分最多。而且機電設備易故障,火控電腦易死機,甚至履帶在高速衝鋒時會脫落。

新登場的96B外形總體不變,表面上只更換了數碼礫漠迷彩,但細部改進不少,西化味道更濃。除火力系統外,與T-72家族已沒有什麼血緣關係。火控系統仍沿用96A成熟可靠的上反式,亦表示仍缺乏邊瞄準邊跟蹤的獵殲模式,但橫風傳感器改為可折疊。模塊附加裝甲細看亦不同,防禦力必然提升。動力及行動系統改進最大:履帶、托帶輪、負重輪、懸掛系統全部更換,可防止高速時脫落及俄方坦克作弊撞擊易損。96A受到好評的空氣過濾器,再提高了高工況穩定性及防水密封性。換裝類似VT-4坦克的新式液力綜合傳動系統及變速箱,加速度、舒適性及操控穩定性極大提升。可見又最值得注意的是可整體快速更換的柴油機,國內有1000及1200馬力兩種說法,但以其動力艙大小,取前者似較可信。

從比賽過程中,T-72B3與96B重量差不多,但比後者大130馬力的情況下,96B仍然能多次反超前觀之,其新式液力傳動系統及扭桿懸掛系統貢獻良多。注意其廢氣排放口由側面改為後面,與中國現役坦克都不同,無論整車外形與排氣口設計都像縮水版VT-4。看來它使用的是吸取了烏克蘭6TD2緊湊型柴油機及德國MTU883柴油機概念甚至技術,生產的新一代150系列水冷柴油機。

只可惜最後中國傳統武器可靠性欠佳的毛病再次出現在賽場,最丟人現眼的竟然是負重輪高速時斷裂飛脫。有人大可以說,連久經考驗的T-72也試過,新型的96B又有什麼奇怪?但歷年很多低級毛病都發生在不同的國產武器身上,加上還有96A豐富的赴俄比賽經驗為基礎,這就比較奇怪了。相信缺陷出在新的負重輪動行程強度試驗不足有關。匆匆完成試驗不足便交給部隊,這是過去一個月內,筆者在此一再嚴厲批評國產武器習慣草菅人命的傳統毛病,一天不徹底改革,一天都沒法趕超西方。巧合的是近日台灣勇虎坦克失事引致嚴重傷亡,問題同樣出在行動系統。只是兩者車齡0:25,大陸的隱憂看來更嚴重。

在迎來下月坦克登場百年紀念前夕,兩岸的難兄難弟以自己不幸的方式來慶祝。而這兩種坦克又正好互為最大的假想敵,現實真是非常諷刺。也許真的需要洪荒之力,才能拯救更多兩岸的坦克兵,避免他們死於意外。可見將來更需要洪荒之力,才能避免這兩種冷戰遺物在戰場上相遇,防止它們及其主人死於人禍。
——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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