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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7月19日星期二

魏京生:(朝鲜)东亚各国可能的选择


图为2015年10月10日,刘云山与金正恩在北韩阅兵仪式上亮相。(AFP)


在最近东亚国际局势变化之后,各国间的目标和关系处在急剧的变化之中。引起变化,或者说推动各国不得不适应变化的重要国家,就是金正恩领导下的北朝鲜。

比起他父亲和祖父时期,现在的朝鲜有很大的不同了。首先是连年的饥荒,经济发展停滞,民怨在不断上升。这是影响朝鲜共产党专制统治的最重要因素。其次是扩大了所谓的先军政治,近半数的年轻劳动力泡在军队里,只消费不生产。这对于生产力水平不高的朝鲜经济,是一个灾难性的状况。

尽管朝鲜军队的装备和战斗力有限,但是大量饥饿的灾民和饿狼一样的军队,仍然是周边富裕国家不得不防范的威胁。就像中国和欧洲古代与北方游牧民族的关系一样,是随时可能爆发的潜在战争关系。金正恩上台以后进一步扩大军队规模,并且加速发展核武器,是把战争向前又推进了一步。

一般不会认为他的目标是中国,和中国的军事力量相比,北朝鲜的胜算是零。这一点从他祖父时代起,所有朝鲜人都很清楚。但是如果有了核武器,情况就大不一样了。例如毛泽东在六十年代末发动对苏联的边界战争,以便缓和国内矛盾,就是有惊无险的可能的选择。

一般会认为他的攻击目标更可能是韩国。韩国的国防主要是依靠美国的存在,而美国又是一个在全球范围内都有麻烦的国家。对付中东和非洲的小国,美国的实力可以同时打两场或者一场半战争。对付中国、俄罗斯等大国,全力以赴也未必能赢。这就是金正恩等待的机会。从他死活都要发展核武器来看,实现统一可能是他的首选。

对金正恩来说,还有一个很好的条件可以利用。这就是中国和以美国为首的盟国之间的对抗。特别是习近平上台以来,双方在东海和南海的对抗在逐步升级。霸权的争夺导致双方都愿意把战争引向对方;甚至会明里、暗里支持朝鲜给对方造成大麻烦。这种态势使朝鲜的力量倍增。

多年来韩国的策略就是祸水北引,加强中韩友好挑拨中朝关系。北朝鲜退出六方会谈的真正原因,正是中韩关系的迅速升温。而中国建立与韩国的超友好关系,也正是为了围困朝鲜,迫使其回到小兄弟的地位。这可以解决中国的一个麻烦,使其可以全力以赴向南发展。

如果朝鲜也学习中国,采取韬光养晦以图发展的策略,则大家相安无事,对朝鲜人民和国家都不是坏事。但这样一来伟大的金家王朝就在全体朝鲜族人民面前丢了面子。而面子却很重要,是金家王朝生存的重要支柱之一。没了面子北朝鲜共产党还会存在,但金家王朝肯定不会存在了。

在朝鲜半岛的乱局中,美国没有多少主动权。支持韩国统一,消灭北朝鲜的独裁政权,肯定会遭到中国的抵抗。就像半个多世纪前的朝鲜战争那样,劳民伤财而又没有任何结果。况且美国已经不能像当年那样全力以赴,再次朝鲜战争的结果是在全球范围内丢失更多利益。

韩国力量不够,就只剩下中国有改变局面的能力了。况且目前的局面对中国很不利;在东海南海和周边国家纠缠不休的情况下,面对朝鲜可能发生的意外战火,习近平面临负责任而下台的局面。而中共则可能因此而倒台,甚至国家的崩溃。

一个共产党大国改变一个小国的统治结构,不是不可能,而是早有先例。因为这种专制统治的基础非常薄弱,没有多少社会支持度。完全是靠欺骗加暴力维持,多年来积累了极大的民怨和仇恨。换上一个相对好一些的制度,正符合大多数人的愿望。

如果中国不希望改变朝鲜的专制体制,它还有一个现成的选择;中国手里还养着一个金氏政权的长子。换上一个符合朝鲜人皇权意识形态的合法接班人,遭遇的抵抗会比想像中小得多。不会像当年匈牙利事件那样遭到全民的反抗,甚至金正恩手下的少壮派军官的大部分,也会及时转舵,投靠新政府。

改变朝鲜的政治走向,有利于中国解除麻烦;也有利于东亚解除警报。对韩国的安全和经济发展都是有利因素。但不利于韩国统一部的愿望,它的业务不得不推迟若干年。韩国人民对于这个不那么圆满的结果,肯定也会说三道四。因此韩国人民可能更愿意选择支持金正恩集团的残余势力,帮助他们的北方同胞抵抗外国的操控。就像他们游行抗议,抵抗美国的保护一样。

对美国和日本来说,解除朝鲜的核威胁以及战争威胁,的确是一件好事。解除了他们对手中国的后顾之忧,却不一定就是好事。两害相权取其轻,他们会暗中支持干掉金正恩;然后假装不知道,再回过头来支持韩国人民的统一大业,给中国增加一点麻烦。保持朝鲜半岛的力量平衡。

如此,朝鲜半岛又恢复到上世纪的均衡状态。最大的好处是解除了核武器的威胁;其次的好处是朝鲜人民可以摆脱贫困和极端暴政的压迫。历史总算可以向前走一小步了。
——R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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