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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2月19日星期五

吴戈:「長三乙火箭墜毀」闢謠效果如何

近日有大陸網友在新浪微博稱:「1996年2月15日,中國長三乙火箭首飛失敗,撞山爆炸,至少造成500人死亡,家屬區蕩然無存。」

對此,中國航天科技集團公司宣傳部門高度重視,2月19日就發表聲明進行闢謠,大陸各大媒體紛紛轉載。
誠然,這位網友的消息沒有可信來源。僅據筆者當時在西昌發射中心的實地參訪,該基地家屬區與發射場相距幾十公里,爆炸直接損毀並造成傷亡的是離發射工位距離過近、供研制生產單位試驗人員居住的招待所。加上與其它信源的說法偏差甚大,此說可以認定為造謠。
然而,熱衷於闢謠的中共宣傳機器顯然也極度缺乏常識:謠言只能產自真相的缺位,但真相要壓過謠言,還需要真相的發布源和發布渠道具有公信力。因而闢謠的核心在真相,但前提在於公信力。
社會傳播中的公信力其實也遵循與法治類似的公正原則。最起碼,航天科技作為承擔中國長征系列運載火箭研制、生產和發射試驗任務的單位,屬於96事故的直接責任方。由它出面闢事故傷亡數字的謠,無疑是不合適的。作為利益攸關方,外界有合理理由懷疑其說謊。
可是大陸當局當前整個政府的普遍認識還是流行的「權威發布」,無非是指由政府主管部門或國有企業提供數據,因其是直接主管方、經營者或事故當事方,提供的信息和數據也就天然地權威、準確、翔實、可靠。
航天科技集團此舉,正是忠實地秉承這一認識。
可惜他們忘了,政府也只是社會的一個部分,利益攸關時,也完全有合理的動機和很高的概率說謊。這一點,古今中外的政治史已經充分證明。因而,政府以其行政權自稱「權威」只有在公眾被洗腦而愚忠、盲從或被威壓時才有效,要讓有獨立思考的公眾相信,必須在公正程序下排除因利益而說謊的嫌疑。
大陸只能官辦的媒體,乃至新聞學術和教育機構,更不用說龐大的宣傳部門,也無不沉浸於「權威發布」的邏輯之中,其實又長期、海量地為政府文過飾非,近年無非只是因中央為地方欺上瞞下所困而在程度和技巧有所變化。好在,「你說我不信」的情況正在大陸社會瘋狂蔓延,已形成整個政權的信任危機。
航天科技集團還算好,發射火箭這事如果沒把握,可以推遲,耐心準備,畢其功於一役,其成本也是不對外公開的,甚至中國航天體系的成本根本就沒法按企業規則計算。因此,它完全能在2011至2015的「十二五」期間達到97.7%的世界最高發射成功率,需要闢謠的時候不多。
當前,中國官方也的確重視重大事故的及時公開,一個重要顧忌就是謠言四起,局面無法收拾。但是,事故之外,在大量日常運行中,由於決策和治理的民主化、科學化現在連當個口號都懶得提了,引發的幾乎層出不窮的問題,以及問題的症結、對策及其涉及的公正和利益問題,顯然比簡單的一個傷亡數字的闢謠微妙得多。
近日,中石油的官方微信出面,試圖間接闢一下該公司暴利的謠,辦法卻是揭露油價裏大半是國家收走的稅費。可是,對民眾來說,反正油價及其調價機制完全就是明搶社會財富的性質,通過闢謠明白了到底是政府搶,還是縱容它大兒子搶,有區別嗎?

——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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