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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月7日星期四

东步亮:假「外媒」 真謊言

東網專欄作家喬木教授曾經寫過一篇文章,對中國報業的三朵奇葩(《人民日報》:全世界我們最好;《參考消息》:全世界都說我們最好;《環球時報》:全世界都嫉妒我們最好)做過介紹。他總結其中之一《參考消息》編譯的三條「規則」是:1、對不利於中國政府的外媒報道,不選擇、不採用;2、對不合口味的報道內容,不翻譯,或刪除,或修改;3、加上原文沒有的標題、導語,引導、誤導讀者。

喬木教授的總結非常精闢,不過還不全面。如果讓我來補充,我會給它的「規則」再加上兩條:4、經常選擇假「外媒」,以共產黨在海外辦的媒體或由中資控制的在當地沒什麼影響力的海外媒體來充當「外媒」,欺騙國人;5、假「外媒」報道之後,再經由《參考消息》選擇性轉載,這一「出口轉內銷」過程存在巨大的有償新聞和腐敗空間,《參考消息》可能是中國各地外宣部門拿錢公關的一個重要渠道。
做出這個判斷,當然不是無的放矢、空穴來風。有例為證:
1月4日,《參考消息》「轉載」一篇由希臘「中希新聞網」原發的報道(標題是《外媒:中國政府輿情應對能力日顯嫻熟》)稱,深圳渣土滑坡事故「信息發布透明、公開,很及時」,「輿情應對得當,輿論關注的熱點重點,都沒有被刻意迴避」,「沒有煽情和不切實際的高調,新聞報道的重點放在了盡力救援和弘揚人性光輝」,「不少真實感人的故事、富有人情味的救援細節獲得了網民的認可和廣泛傳播」,最後總結稱,「在今天的深圳,沒有理由懷疑真相會被掩埋」。
正如我前面論及此事的兩篇專欄文章《生民的災難,官宦的狂歡》和《愚蠢而自欺欺人的深圳官僚》中所分析的,深圳渣土滑坡事故,深圳市委書記和市長在鏡頭前鞠躬道歉及有關部門及時發布消息等輿情應對,相對天津港爆炸、東方之星翻沉等事件,確有進步和可取之處,但若說以「信息發布透明公開」、「真相沒有被掩埋」等讚語來形容,則是公然指鹿為馬,撒下彌天大謊。
我在前面兩篇文章中指出過,深圳滑坡事故發生後,當地政府及官員強力控制輿論,封鎖和掩蓋真相,連國土資源部的官方微博都想辦法予以屏蔽和刪除,同時公關了國內的主流媒體,使之按照深圳地方官員的意圖,將「事故」說成是「自然災害」。在中央調查組排除阻力公佈為「責任事故」之後,深圳地方官員又全力滅火,試圖通過讓主要官員鞠躬道歉等辦法來贏得民眾好感和主動。當地政府還派出一名受害人一個團隊,全面控制了受害人的家屬,使媒體很難採訪到受害人。這些情況,到現場採訪的境外媒體記者深有體會,他們在公開的報道中和個人的社交媒體上都有反映。
除此之外,深圳滑坡現場的很多相關事件,都被「消音」。如現場周邊菜農的地被強行徵用堆放渣土而未被及時通知和得到補償、菜地裏的菜被搶、現場內未受損工廠不能開工交貨造成巨大損失、人還未救就「火線入黨」、現場內遺體發臭不能及時運出及污染源造成危險等情況,在國內媒體上幾乎都看不到報道,雖然有一些事件境外媒體作了報道,但國內媒體幾乎全是「正面報道」,中央媒體和地方主流媒體報道的都是「人性光輝」、「感人故事」和「富有人情味的救援細節」。這是為什麼呢?據深圳媒體的朋友說,原來深圳當地宣傳主管部門,要求當地媒體,每家每天都要向中央媒體提供「正能量」的故事線索,供他們選用。中央媒體如此聽深圳宣傳主管部門的話,可見已經被他們「搞定」,還哪裏會有「負面新聞」?
《參考消息》所轉載的「中希新聞網」的這種肉麻的吹捧和馬屁文章,也只有深圳及中共有關外宣部門才寫得出來。自己吹自己,確實很「嫻熟」。但是,騙子文章,只能騙騙子自己和行外人,內行人是騙不了的。這篇文章裏的很多術語,如「輿情應對」之類,是中共宣傳系統內的特有術語,真正的「外媒」還真寫不出來,真正的外媒甚至可能都看不懂這樣的詞語。
這樣的文章發在什麼「外媒」呢?搜索一下,發現刊發該文的所謂「希臘中文第一網站」「中希新聞網」,原來是一個簡體字的中文網站,技術支持「預見之網」竟然是一家中國深圳的科技公司,而網站備案號「黔ICP備15003469號」竟然是在中國的貴州備案。「中希新聞網」又是什麼來歷?原來是由《中希時報》創辦,而「《中希時報》作為希臘以及南巴爾幹半島國家和地區首份也是現行唯一一份華文媒體報紙,於2005年1月在希臘稅務、新聞以及外交部門和中國駐希臘大使館正式註冊發行」,「與國內多個省市地方僑辦僑聯建立專版刊登或新聞宣傳共享等合作機制」,其發行量每週才3000份。簡單地說,這份報紙和網站就是中共外宣部門在海外花錢供養的、沒人看的、名義上的「外媒」。
在中國,可怕的不是新聞被控制,而是對新聞報道真假的評價也被控制。這是有錢國和有錢政府才玩得起的遊戲。

——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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