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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28日星期一

管见:国家之手纠缠人口与土地

计划生育的印迹,在中国大陆随处可见



政府控制生育以及土地国有显示出国家凌驾于社会、凌驾于市场之上的强势,暴露了改革开放本身的内在矛盾。民众的公民权利意识已在觉醒,对其质疑,是对三十多年"改革开放"反思的一个缩影。

终于放弃了"独生子女"政策

中共开它的中央全会,面对经济增长放缓的局面,讨论"十三五"规划,看来是苦无良策,只能以一堆套话应付世人。引起广泛关注的,是埋在那许多套话之中的一个决定,即宣布"全面实施一堆夫妇可生育两个孩子政策",这意味着,它终于放弃了"独生子女"政策。


这个变化,有两点应予注意。


其一,它作为"计划生育"国策的调整,而该国策的基本性质没有改变。民主国家的计划生育,其英文直译为汉语,是"家庭计划",体现公民社会的基本人权,而中共所谓"计划生育",不能与英文计划生育对应,它实际上是"国家(人口)计划"。


很明显,中共放弃"独生子女"政策,实际上只是放弃了它所谓"计划生育"的最粗暴最残忍的形式。中共对于其"计划生育"国策的实质,即国家无视,进而无情践踏公民及其家庭的基本人权,至今未见丝毫的反省。

修宪玩花样:城市土地国有化

其二,中共开始改革开放,放松国家对经济自由的控制,市场的支配力量逐渐显现,然而,在这一过程之初,它即做出两个重大决定,一是"计划生育"走极端,实行"一胎化",一是修宪玩花样,八二宪法规定"城市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这显示出国家凌驾于社会、凌驾于市场之上的强势,改革开放本身的矛盾初露端倪。


有意思的是,这两大决定,都是迫于现实变化而做出的本能反应,且影响深远。


土地国有,据周其仁所述,乃因为据说当时"一搞建设,农民都敲国家的竹杠",一些党国要人,即所谓"有发言权的人",于是声言"国家发展农民讹你,那就归国所有"。只是当时还难以一步到位,不能把全部土地国有化,就"先从城市开始"。


这一规定后来在土地资本化过程中显出了它的意义。城市拆迁,农村征地,城乡土地都笼罩在国有化阴影之中。土地资本化致使财源滚滚涌向政府,一个依恃强拆民房和强征农地而豪情万丈的"新中国"赫然出现。


"计划生育":中国少生四亿人?


相比之下,"独生子女"出现得更早些,那更是迫于形势。


"文革"结束,经济尚未走出停滞状态,而就业压力难以回避。尤其是,多年来年轻人屯垦戍边和插队,这时情况变化,许多青年返城,使得城市就业压力更加升高。同时,构建模型预测人口发展趋势,这时罩上了"科学"光环,然而,这些模型往往轻忽经济社会环境因素,无视人口增长已在放缓的实际情况,在中共领导人面前描绘一幅人口增长的可怕图景,致使他们惊慌失措。


于是,"独生子女"横空出世。中国人的生育权利被权力彻底踩在脚下,而计划生育部门,则成为中共强权欺压民众的极其恶劣的典型,并蜕化为庞大的利益集团,极其顽固地拒绝批评,阻止改革。


中共计生部门的官僚们声称,他们推行"计划生育"使得中国少生了四亿人。这其实是一笔糊涂帐。


一方面,他们很夸张。人口的状态自有其规律。从自然经济时代高出生、高死亡状态,转到近代高出生、低死亡状态,人口迅速增长或称"人口爆炸",有其必然性,而随着经济状况改善,特别是教育普及、文化水平提高,现代的低出生、低死亡状态,也有其必然性。实行"一胎化"之际,这种转变其实已现端倪。中共多此一举,党政官僚们得到弄权的好处,却还要贪"天"之功,未免可笑。


另一方面,他们很"谦虚"。官僚们厉行"一胎化",对中国社会老龄化推波助澜,造成所谓"未富先老",更严重的则是,他们的肆意妄为,大为加重对人们生育意愿的抑制、加剧性别不平等,致使生育率长期低于更替水平而难以调整。可以说,欧洲、俄罗斯和日本较为自然地进入人口低增长或负增长状态,而中国因为权力长期倾力干涉、控制,未来一旦进入这种状态,境遇将更为悲惨。到时候,人们可能会发现,至今数十年间所谓"少生四亿人"都算不得什么,未来数十年的人口状况出现下降难以遏制,才显现"一胎化"暴政的真正意义。


可以说,"独生子女"与"计划生育"的关系,很类似于"人民公社"和"高级社"的关系。高级社将农民的土地从私有转为集体所有,完成了质变,而人民公社化出了大问题,不得不退到"队为基础",以表面上类似初级社(队)的妥协而保全集体化的公社。这一招很厉害,汹涌的土地承包改革浪潮,至今也未能撼动土地的集体所有体制。"一胎化"厉行数十年,被千夫所指,现在不得不牺牲,但是以无视民众生育权利为其实质的"计划生育"则得以保全,"国家计划"还是可以践踏"家庭计划"。


好在,民众的公民权利意识已在觉醒,越来越多的人对中共放弃"一胎化"的局限性看得清清楚楚。可以说,政府控制生育以及土地国有遭到质疑,是对三十多年"改革开放"反思的一个缩影。


--《动向》杂志2015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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