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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8日星期二

傅恒:大陸的「防火牆人格」

先是維基百科在大陸遭到全面封鎖,從原來只封鎖中文頁面,升級為所有語言的都被防火牆「牆掉」。而後,中文維基百科又恢復可訪問狀態。有報道稱,維基百科掌門人此前曾表示要赴北京商談解封中文維基百科事宜,提醒了北京方面一舉進行了實驗性的全封閉。這種説法無法核實,但維基百科作別大陸引發輿論分化卻是真的。
對於這種封鎖,大陸人在討論時不全是憤怒,也開始出現對封鎖保持「理解」的聲音——而且這些聲音並不是五毛混淆視聽的講法,而是一些網民自發的認知——他們認為大陸封鎖牆外消息,是合法正當的,不該為此指責執政黨,將譴責防火牆上升為譴責體制。
持有這種觀點的大陸人,有一些説法成行成市,比如:既然可以翻牆,就不能認定大陸是在封鎖互聯網;或者是,既然美國封鎖了華為企業,中國封鎖谷歌、YouTube、臉書等也是對等行為。這些説法在過去很少自信講出來,但現在顯得理直氣壯。
這種情況,可視作是「防火牆人格」在大陸的誕生與成熟。經過這麼多年的嚴密封鎖,大陸以世界上最大的局域網培養了網民「圈養」的心理與價值取向,開始將侷限性視作理所當然,同時在這種限制下培育出全套人格特徵來,以圓滿解釋自身所處的牆內處境。
大陸互聯網仿造世界互聯網先進企業,建立起聽命於政權的百度、阿里巴巴、騰訊等系列「替代品」,讓網民在高聳的防火牆內照樣可以在形式上享用互聯網「成果」。正如某些「防火牆人格」所展現的那樣,他們認為:世界十大互聯網中中國佔據相當份額,所以大陸互聯網是自由的。
「防火牆人格」是一個逐漸成型的病態,但是因為其經歷了長期的變異,通過自圓其説,及體制化的鞏固與強化,儼然成為大陸互聯網的特色理論,從而被宣揚為一種中國優勢。強國理論無遠弗屆,將局域網包裝成自由的互聯網,可能是僅次於互聯網的「發明」。
世界發明了互聯網,中國則發明了局域網。數以億計的用户被防火牆嚴密封鎖在大陸上,得不到自由的資訊,無法實現自由的聯繫,一舉一動都在嚴密的監視之下——如果你不想自己發瘋,要麼技術翻牆來克服厭惡感,要麼蜕變心靈,向防火牆投誠。
在「防火牆人格」的塑造下,大陸網民中開始出現了自覺替政府辯護的人。他們真心認為互聯網上隱藏着顛覆力量,要滅掉中華文明。他們也真的相信官方「中國互聯網是自由、有序」的説辭。防火牆不再僅僅是個物理概念,也越來越體現為大陸特有的人格與人性。
互聯網一直被認為是全球化中引動社會變革的重要力量,但是在大陸,這種力量已經被當局馴服,服務於它們的政治統治。在這一層意義上,中國的互聯網已經全然迥異於世界互聯網,並且以其駕馭的巨量用户、「行僻而堅」的做法,激發出技術的惡能量。
凡此種種「防火牆人格」,其所作的聲明都不奇怪,中國人圓滑的處事風格,其實與其相當契合。在局域網的道路上越走越遠,越走越自信,在「行僻而堅」之後,少不得要「言詭而辯」了。技術與人性的相互塑造,可以達到什麼文明程度不得而知,但可以導致什麼惡果,是清楚的。
——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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