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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7月31日星期五

李江琳:流亡中的快乐之道——恭祝尊者达赖喇嘛80大寿

图:在印度达兰萨拉,达赖喇嘛出席西藏寺庙为庆祝他80寿辰举行的仪式

中国逼迫达赖喇嘛流亡,藏人遭遇极大苦难,但是,全世界要感谢藏人,因为流亡把达赖喇嘛给了全世界,达赖喇嘛是属于全世界,属于全人类的。

尊者达赖喇嘛出生于藏历木猪年五月五日,即西元1935年7月6日,今年是尊者的八十华诞,世界各地的藏人、佛教徒和支持西藏事业的人,都在举行各类庆贺活动。尊者不到24岁就被迫离开西藏,在流亡中度过了半个多世纪,至今仍然在流亡。然而,就在漫长的流亡生涯中,尊者为全世界无数人带来了东方佛教的智慧和慈悲心,为众生开示离苦得乐之路。
达赖喇嘛兼容并包的人道主义
1999年,达赖喇嘛在纽约中央公园向五万多西方民众讲述东方哲理。我作为来自中国,出身于共产党干部家庭的普通留学生,出于纯粹的好奇,在中央公园第一次听到了达赖喇嘛的开示。 我从大屏幕上看到一位开朗、和平而快乐的老人,用他的笑声感染了在场所有的人。我从来没有听到过一个如此谦和的人,用如此简单的语言,讲述如此易懂的道理,却直接击中了所有人生活中最大的困惑:为什么我们在生活中会感觉不快活,怎样才能找到快乐?
达赖喇嘛经常说,东方佛教是古印度佛陀和后世大师们通过观察、思考和辩论发展出的一套有关人类内心和外在世界的知识,以及与此相应的一套修持慈悲心的生活方式。东方佛教和其他文明传统的宗教没有本质上不可调和的冲突。尊者并不鼓励西方基督教徒或伊斯兰教徒改信佛教,但是他告诉他们,学一点佛教的知识、在生活中修持佛教的冥想,只会让你成为更好的基督徒或穆斯林。之所以如此,道理很简单。尊者说,全世界的人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都想得到幸福和快乐。他又说,人都有天生良知,都有变得更好的可能。他指出,寻找真正的永久的快乐,只能来自于内心的和平、安宁和对他人的慈悲。这是达赖喇嘛的走向快乐之路,是达赖喇嘛的人道主义最高原则。
在纽约中央公园,尊者带领在场的五万多民众一起祈祷,他说,基督徒可以念想着耶稣基督,穆斯林可以念想着真主,无神论者可以念想着宇宙万物和内心,我们都是人类,我们可以一起为人类的福祉祈祷。当全场所有人跟着尊者念诵祈祷词的时候,对于我是一种彻底动摇以往认知的精神震撼。
那是1999年,新世纪将要到来,人类要进入又一个千年,达赖喇嘛尊者已经流亡了整整四十年,而我这个来自中国,在美国进修宗教学的人,对达赖喇嘛尊者和他的流亡生涯还几乎一无所知。
从此,我成为尊者精神的追随者。
在流亡中得到自由的天地
我在研究当代西藏问题的过程中,采访过很多流亡藏人,听到了很多苦难的故事。我在采访时问过尊者,当1959年尊者从西藏出走,随后几万藏人追随他来到印度的时候,他们从青藏高原来到湿热的印度次大陆,怎样生存,怎样和世界打交道,该有何等的困难。尊者告诉我,旧西藏的封闭,使得藏人的僧俗精英都还没有开放社会跟外界打交道的经历,那时候他们最感困难的时候,是不知道怎样把自己遭受的不公告诉世界,怎样让世界了解自己。尊者给我讲述了他们一开始是怎样逐一敲开各国大使馆的门,恳求各国政府的支持。流亡是非常困难的,在尊者的自传中,记录了流亡初期难民们的苦难,很多儿童死于疾病和营养不良,尊者不得不紧急任命自己的姐姐负责西藏孤儿院,即西藏儿童村的前身,抢救失去父母的难童。这些流亡初期的苦难,至今读来催人泪下。
但是,无论在多么困难的情况下,尊者始终不失佛教高僧特有智慧和慈悲心,不怨不怒不恨。当全世界都以为西藏已经被中共灭亡,不再存在的时候,达赖喇嘛尊者开始了流亡藏人长久的教育、文化保存、寺院重建和政治民主化的建设。
印度文明是注重人类自身内心世界的文明,是一个神性的文明。达赖喇嘛和流亡藏人有幸逃到了印度,印度民众对达赖喇嘛的推崇尊敬和爱戴,非常令人感动。由于印度民众的支持,半个多世纪来,印度政府接纳了大量越过喜马拉雅山而来的西藏流亡者。在达赖喇嘛尊者的领导下,漂流到世界几十个国家的藏人,都在为保存藏文化而努力,并且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民选民主政府。流亡给了尊者和藏人以自由的天地,藏人在尊者带领下,毫不迟疑地走向政治民主化的现代社会,培养出了现代的民主政治官员和众多具备当代科学世界、全球视野的知识精英。
达赖喇嘛尊者说过,二十世纪人类创造了极大的物质进步,但是也发生了规模空前的自相杀戮,二十一世纪不应该这样,二十一世纪应该是人类保护共同的地球家园,保护所有生物共享的生态,各个民族和不同文明和谐相处,不再诉诸暴力,不再杀戮生灵的新世纪。为此,人类需要对话。他说,二十一世纪的关键词是"对话"。他到处这样说,也身体力行这样做。

与世界对话,革新千年佛教
早在流亡初期,达赖喇嘛就敞开大门,接触世界上各种不同文明的精神传统和宗教,展开深入对话。著名美国天主教修士托马斯·梅顿来到印度,最初只是在朋友建议下访问达赖喇嘛,相见之下却如故友重逢,相谈甚欢,他们交流了各自宗教仪轨中的冥想修行方法和体会,接连谈了三天。达赖喇嘛多次说,托马斯·梅顿是带领他走进基督教的人。我在上一次采访尊者的时候,尊者又一次提到梅顿,说他相信如果梅顿在世,一定会和他一起努力促进人类的对话,促进世界和平。
达赖喇嘛流亡后,很多高僧大德来到西方,西方人有机会接触到藏传佛教,藏传佛教的理性传统吸引了很多西方年轻人,其中有很多犹太人。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来自全世界的犹太四大派别的拉比们组团前往达兰萨拉,专程和达赖喇嘛对话。他们交流了精神层面的思想,也交流了共同的在流亡中重建民族和社会的历史议题。
在半个多世纪的流亡生活中,达赖喇嘛尊者接触了世界上现存的主要宗教,到过几乎所有宗教的教堂、庙观、寺院、修行地,和包括梵蒂冈教皇、德雷莎修女、图图大主教等深入交谈,结下深厚友谊,获得了所有人的极高尊重。
上世纪七十年代,达赖喇嘛开始接触西方科学家。从此,他经常访问西方科学实验室、大学和研究所,和西方科学家展开有关世界本质的科学对话。他倡导和支持的"心智与生命"科学对话会,已经持续了三十年。近年来,在尊者倡议下,藏传佛教格鲁派已经把科学教育引入寺院,和流亡藏人的现代普通教育结合起来,目的是提高整个藏民族的科学文化水平。这一对话也必然打开了千年佛教在当代社会的革新和重建的道路。
我曾经在印度遇到一个西方人,他说,中国逼迫达赖喇嘛流亡,藏人遭遇极大苦难,但是,全世界要感谢藏人,因为流亡把达赖喇嘛给了全世界,达赖喇嘛是属于全世界,属于全人类的。
祈愿尊者健康长寿。

——原载《动向》杂志2015年7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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