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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5月20日星期三

王力雄:西藏“和平解放”(附:中共歼灭藏军)

中共解放军1950年秋在藏东昌都一战消灭了藏军主力后,立刻停止军事行动,作出和平姿态,释放藏军俘虏,发给路费甚至马匹,要求西藏接受"祖国统一",同时对国际社会"侵略西藏"的指责不屑一顾。
中共当时做好两手准备,一是"和平解放",一是武力攻打。中共高层更希望是前者,那意味着"西藏自愿回归祖国大家庭"而非武力占领,既有利于对外的形象,又符合共产党的意识形态,也能减轻战争负担,所以极力向"和平解放西藏"的方向引导。
西藏方面知道没有力量能够阻挡解放军进藏,任命被解放军当做俘虏羁押在昌都的阿沛·阿旺晋美为首席代表,从昌都直接去北京进行谈判。阿沛·阿旺晋美去北京的一路,各处皆予最高规格接待,当时在中共西南局任书记的邓小平亲自到重庆机场迎接;到北京时,周恩来和朱德到火车站迎接。共产党那时的"统战"很能笼络人心。在经过近一个月的谈判后,于1951年5月23日签署了《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即著名的《十七条协议》。
把《十七条协议》的每一条用一句话概括,如下:
一、西藏属于中国;
二、西藏同意解放军进藏;
三、西藏自治;
四、西藏现行制度、达赖和各级官员的地位不变;
五、六、恢复班禅地位;
七、维护西藏宗教;
八、藏军改编为解放军;
九、发展西藏教育;
十、改善西藏人民生活;
十一、中国不强迫西藏改革;
十二、对西藏官员不究既往;
十三、进藏解放军遵守军纪;
十四、中国掌管西藏外交;
十五、中国在西藏设立军政委员会和军区司令部;
十六、中国担负其在西藏所需的经费;
十七、协议于签字盖章后立即生效。
协议的最后一条意味着不需要西藏噶厦政府和达赖喇嘛批准,协议便可以开始实行。十四世达赖喇嘛本人以及西藏噶厦政府是通过北京的广播得知协议内容的,他们立即致电西藏代表表示反对。而中共则充分利用协议最后一条的合法性,在达赖喇嘛和噶厦政府对协议表示正式同意之前,就开始向西藏进军。在此期间西藏方面束手无策,唯一的办法就是拖延。一直拖了5个月,直到解放军主力部队已经兵临城下,在拉萨城外安营扎寨了,才在1951年10月24日以达赖喇嘛的名义向北京发出了正式批准协议的电报。
现在回过头来冷静和理性地看,《十七条协议》应该还算当时西藏方面能争取的最好结果。无疑,那是西藏第一次在法律意义上明确承认中国的主权,同时也给中共提供了改造西藏社会的着手处。然而,比较一下当年清朝政府施加给西藏的《二十九条章程》,《十七条协议》至少表面上宽容,态度也友好得多。《十七条协议》有实质内容的条款中,北京对西藏地位作出保证和对北京进行约束的占一半,且通篇都在宣称民族平等和民族自治。而与当年制定《二十九条章程》的清朝相比,中共的强势有过之无不及,即使直接用军事手段占领西藏,打进拉萨,西藏也没有任何能力对抗。所以,从最低意义讲,《十七条协议》的签定至少延长了达赖喇嘛和噶厦政府八年的统治,直到1959年十四世达赖喇嘛流亡印度。

——RFA

【附录】

中共歼灭藏军 (王力雄)

在与国民党的战争取得全局胜利前,中共一直没有认真考虑西藏问题。1949年3月的中共七届二中全会进行的战区划分,西藏还不在其中。直到1949年9月3日,中共针对藏政府驱汉发表《决不允许外国侵略者吞并中国领土──西藏》的社论,才第一次明确提出“要解放西藏”。但是当时中共几乎无人了解西藏。毛泽东起初要求从西北进军,彭德怀派人调查的结果,认为西北进军道路艰难,每年只有四个月可以通行,入藏准备工作需要两年。毛泽东担心夜长梦多,转而把进军任务给了西南军区。至少他知道历史上驻藏大臣都从四川进藏,那里必有通路。
当时中共解放军已是大兵团体制。进军西藏的十八军有三万余兵力;为了保证进藏,又成立了后方支援司令部,包括八个工兵团、一个重型机械营、两个马车团、两个驮骡团、四个汽车团,还有兵站、仓库、医院、通信分队和空运大队等近两万人;动员了近两万士兵和民工修建了为进藏部队补充给养的甘孜机场;从新疆、青海、内蒙等地购买几万匹马;又从西康巴塘、甘孜等地动员了二十万头牦牛支援运输……在这支浩大的进藏军队后面,是数量超过当时西藏总人口好几倍的近五百万解放军。
这样一部庞大的战争机器是西藏完全不可匹敌的,当时西藏军队仅在万人上下,作战能力极为低下。西藏方面往往把军力孱弱解释为佛教之邦爱好和平厌恶战争,实则也与其固步自封的政治制度分不开。西藏上层社会只关心统治稳定,故意不让军官接受专门军事训练,免得将领势力坐大;另一方面,藏军士兵皆来源于所谓“差巴”──即那些为了能从政府租种土地、以出人当兵抵差税的农奴家庭。藏兵实行终身制,在兵营娶妻生子,过家度日。可想那样的军队怎有战斗力。
而西藏噶厦政府却将藏军三分之二的兵力派去距拉萨上千公里的昌都和金沙江一线,采取正面决战的战略,企图拒中共进藏部队于西藏本土之外。这是一个毁灭性错误。以兵力、素质和装备皆处极大劣势的藏军,将自身主力调往昌都远迎数倍于自身、刚打完取胜中国之战争的解放军,等于帮助解放军大大缩短后勤线,自己主动送上门去以卵击石。
1950年10月的昌都战役顺利实现了中共军队的作战意图。其一方面从正面向固守金沙江一线和昌都地区的藏军缓慢进攻,故意不将其击溃,使其举棋不定,不向西藏纵深回逃;另一方面秘密调动部队向藏军后方迂回包抄,断其退路,力图将藏军主力一举全部歼灭,从而达到瓦解西藏抵抗意志、迫使西藏当局归顺的目的。待驻守昌都的藏军司令阿沛·阿旺晋美发现大势已去,下令撤退时,已经失掉时机。解放军以惊人的速度昼夜兼程,抢在藏军前面完成了合围。阿沛·阿旺晋美面对兵败如山倒的局面,知道抵抗已经无效,只得下令缴械投降。占整个西藏正规军实力三分之二的昌都守军被全歼。包括阿沛·阿旺晋美在内的军官及2700多名士兵被俘,昌都、类乌齐、宁静等大片地区被解放军占领,通往拉萨大路的门户洞开。西藏武装抵抗中共进藏的能力基本就此瓦解。
昌都一役使西藏丧失了可凭借的军事资本,企望的外国干涉却如水中捞月。英美等西方国家除了口头表示同情,没有任何实际行动。最希望西藏保持独立地位的是印度,但是权衡利弊,也不愿意为此与强大好斗的共产党中国成为敌人。
昌都战役的失败使不到十六岁的达赖喇嘛提前亲政,取代原本的摄政达扎。而昌都败将阿沛·阿旺晋美被解放军带往北京,作为西藏的首席代表与中共谈判西藏前途。对中共方面所要求的进军西藏,藏人别无选择──同意,是和平进军,不同意,则是武力进军,反正中国占领西藏已不可阻挡。最终,阿沛·阿旺晋美的代表团与北京签署了所谓的《十七条协议》,同意中国对西藏进行“和平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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