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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8月1日星期五

胡少江:抛出“死老虎”之后

习近平反腐网络漫画
几天前,中国官方的通讯社,用一则简短消息的方式公布了中国政府对周永康一案的初步处理,这则消息称:"鉴于周永康涉嫌严重违纪,中共中央决定,依据《中国共产党章程》和《中国共产党纪律检查机关案件检查工作条例》的有关规定,由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其立案审查。"这一消息意味著审理周永康一案的秘密程序已经结束,下一步便是开除党籍和进入司法程序了。

抛出周永康和徐才厚是习近平、王岐山两位"太子"发起的反贪运动的两大重头戏。这两人,一位是前政治局常委和中国公检法系统的总头目,一位是法定列席政治局常委会的前军委副主席,他们都是中国最高权力机构的核心成员。拿下这两只"大老虎"是中国政界潜规则的一个突破,它意味著"刑不上常委"和"不能碰军队大佬"已经成为历史。

长期以来,中国老百姓对官场的贪腐现象深恶痛绝而又无可奈何,现在他们肯定乐于见到习近平和王岐山拿下这两只大老虎。无论这场反贪运动背后的动机是什么,周永康和徐才厚今天的结局都是罪有应得。对普通民众而言,多拿下一只大老虎,让其他贪得无厌的官员们多一分胆颤心悸,就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情,就值得点个赞。

对习近平而言,抛出周永康则意味著更深层次的意义。周永康的贪腐故事在民间流传已久,周永康被停止抛头露面也已有时日,当局对周永康朋党的围剿也又一年有余,但是周的案件就是千呼万唤难出来。是什么使得习近平如此地难以下手?是因为案件复杂?或是因为需要斟酌一个能被公众接受的恰当的理由,既能抛出周永康,又不至于破坏了党的形象?

上述理由都不符合逻辑,在公众面前处理高级官员的技巧,中国政府已经运用到的炉火纯青的地步,他们会选择一些无关紧要但又违反法律的内容公布于众,以此维护政府的形象。而且,根据以往的经验看,无论是处理官员还是民众,法律条文都不是制约有关方面办案的因素。习近平在处理周永康案件上遇到的阻力,除了党内强大政治势力的干扰之外,很难有其他解释。

如果周永康一案的延迟公布和处理是因为它的保护人的顽固干扰,或者是因为党内大佬们出于对"刑不上常委"潜规则被打破的担忧而不愿为习近平背书,对于习近平而言,抛出周永康之后的危险,比拿下周永康的阻力要大许多。无疑,拿下周永康是习近平反贪的一个战役性胜利,但是他能否取得整个反贪运动的战略性胜利仍然是一个未知数。

这不仅仅是对反贪运动持怀疑态度的高层官员不支持他,还因为整个中国官场都对反贪持观望态度。 他们不仅对习近平的反贪运动不支持,对习近平的强势作风也颇有微词。习近平的强势反贪打破了党内的权力平衡,虽然作为党政军最高领导人的习具有制度上的优势,但是党内高层和中基层官员的联盟,不仅将形成他施政的障碍,甚至对他本人也会形成威胁。

在一个极权政体内向制度性的毒瘤宣战,是一件胜数不大的事情。无论是从右的方面,还是从左的方面,改造这个制度都不容易。前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在斯大林死后,曾经向党内的保守派挑战,但是最终被强大的保守派联盟所击败;毛泽东曾经通过以更左的方式向中国的官僚制度挑战,但是他也是以失败告终。虽然他们是这个制度的产儿,但是当他们偏离这个制度的时候,都会被抛弃。

这就是习近平面临的危险。他的高级同僚们等著他在取得强势领导地位之后犯错误,他的中基层官员们等著他的反贪运动结束从而继续攫取利益。习近平想要回避所有的这些政治陷井,唯一的方法是建立一个通过独立的司法体系和自由的舆论来制衡政治权力的制度,这个制度可以使他通过制度、通过人民来抵御党内大佬的反弹和贪腐现象的重新猖獗。但是,截止目前为止,习近平还没有表现出这样的愿望。
(自由亚洲电台粤语部评论 http://www.rfa.org/cantonese/commenta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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