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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6月24日星期二

维克托•马莱:逃离中国的西藏人

2013年10月23日,超過一萬人聚集在西藏兒童村((TCV),慶祝創校53週年。

新来的流亡者年近三十,他身穿褐紫色长袍,光头,脸颊上带着高原僧侣特有的红晕。当被邀请谈论他在家乡西藏的生活时,他没有丝毫犹豫。
"就像狗在等着猫。"他指的是占据他所在寺庙附近一座公园的中国军队。他成年后一直在那座寺庙学习、礼佛。"他们准备好了要扑向我们。"
在接受采访时,这名僧人要求匿名以保护家人,他曾因参与2008年藏人抗议活动而坐过牢。那次抗议的原因是,当地人认为他们的文化、语言和自然资源遭到了破坏,并且汉族移民使他们在经济上被边缘化,后来抗议被中国政府镇压。
他来自阿坝,一个在西藏流亡者中非常出名的地方,现属中国四川省的一个自治州:就是在那里,几十名藏人自焚身亡,希望以这种绝望的"自我牺牲"让这个几乎冷漠的世界关注到他们的家园困境。
近五年来试图自杀的藏民有130人,其中112人死亡,而这名年轻的僧侣没有选择步他们的后尘。但他也不想留在家乡忍受警察的审讯,以及"民主管理委员会"的奥威尔式"爱国主义教育"课程。民主管理委员会是中国政府为控制西藏僧侣而设置的机构。
于是他逃了。一名向导收了他1.2万元人民币(约1930美元),带着他经拉萨、尼泊尔一路至印度北部的达兰萨拉。他于本月抵达此地,朝拜达赖喇嘛(Dalai Lama)——这是西藏人的梦想。达赖喇嘛是信仰和平主义的精神领袖,被中国政府刻画为分离主义者,但他表示自己只是为西藏寻求在中国内部的真正自治。
"在中国政府的统治下,我看不到生活的出路。"年轻的僧侣在流亡者收容所里说到。这座收容所位于喜马拉雅山间一条溪流的岸边,由美国援建。"越来越多我这个年纪的人想离开西藏。"
然而实际能逃出来的人却越来越少。通过在拉萨周围设置路障,增加边防人员,迫使尼泊尔禁止西藏人入内等方式,中国政府已将出逃的人流大大减少。2008年骚乱事件以前,每年离开的西藏人在2000至3000人左右,去年仅有300名藏人成功越境。这座能容纳500人的收容所里现在只有4个人,这位年轻的僧侣就是其中之一。
还有一个是43岁的果洛久美(Golog Jigme),他曾帮助拍摄一部关于西藏的纪录片《不再恐惧》(Leaving Fear Behind)。2012年当他在派出所里听说公安打算假借医疗程序杀死自己,就逃出了派出所。他在山林里躲了一年半时间,然后花了1.5万元人民币成功越境。他不愿透露具体路线。
在被称为西藏儿童村(Tibet Children's Village)的一座教育兼宗教中心里,果洛久美听着达赖喇嘛对数千人授课。过了几分钟果洛久美说:"西藏的形势很紧迫。"
"我们活得不像人,既无自我表达的自由,也无活动自由……现在汉族人正大量涌入西藏。牧民们被迫结束他们的传统生活方式。中国政府的目的就是淡化藏族的民族认同,稀释西藏人。"
中国共产党的军队于1950年入侵西藏。过去十年间中共领导人一直力图将该地区的大部分记者和其他独立观察人士驱逐出去,使得部分批评人士认为中国政府治下的西藏比朝鲜更加封闭、孤立。
这类故事给中国涂上了一层残忍的色彩。僧人索南饶嘎(Sonam Rabga)于1992年经尼泊尔珠峰大本营离开西藏,在印度南部的一间寺庙里平静地生活了20年。两年前他回到西藏,去一个偏僻的村子看望自己年迈的母亲。
他在家待了三天后离开村子,结果不到半小时就在路上被逮捕。审问者殴打折磨了他三周时间,不停盘问他与达赖喇嘛的关系,尽管他一直坚称自己对政治毫无兴趣。之后他们将他丢在尼泊尔边境,告诉他永远不许回西藏。他的两个肾脏都衰竭了,一周需要透析三次,现在他正等待器官移植。
洛桑桑盖(Lobsang Sangay)用"绝望"这个词来形容600万西藏人的处境。这位哈佛大学(Harvard)的法律学者被选为达赖喇嘛的接班人,担任西藏流亡政府政治领导人。
或许唯一的一线希望在于,外界意识到中国在印度与南中国海正在提出一些基金的领土主张。同时,也能意识到新疆的维吾尔族穆斯林分裂分子针对普通中国民众发动的持刀与炸弹袭击,与西藏的和平主义是不同的。新疆和西藏在地理上相邻。
"他们都在问中国将成为什么样的国家,什么样的全球性力量。"洛桑桑盖在一次专访中说道,"西藏人的看法非常重要……他们(中国政府)先是跟你交朋友,然后开始提要求,进而得寸进尺,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全面占有……我记得一些亚洲领导人曾说过这样的话,'我们不想像西藏一样'。"
洛桑桑盖警告说,如果中国政府继续实施压制,就会有发生"不幸事件"的风险,其他西藏领导人则谈到,那些往身上浇汽油自焚的僧侣和农民,有着强烈的愤怒。
但几乎没有关于对其他中国人诉诸暴力的言论。新来的年轻僧侣当被问到暴力抵抗时,起初甚至没听懂问题。
"最好的办法不是还击。"他回忆起2008年骚乱后所受的折磨和苦难,最终说道,"我们只需安静地保留自己的民族认同感和语言,等待中国政府改变思想。"
译者/何黎

——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网友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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