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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8月22日星期四

唯色:布达拉宫赝品与文成公主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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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为实景剧《文成公主》而专门搭建的剧场。(唯色提供)

8月1日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纪念日,被官方定为西藏自治区、拉萨市的"一号工程"——《文成公主》实景剧正式演出。为何要选这一天首演?文成公主跟解放军有什么关系?有人说其意象征军事胜利,成功占领。是这样吗?一千多年前,尽管唐朝被说成"大唐盛世",却不得不把"和亲"、"联姻"当作交好邻国、稳定边疆的政治行为,让十六岁的纤弱女子来承负一国军队的任务,其实并不光彩。

专为此剧而建的剧场位于拉萨东边的朋巴日一侧,隔着拉萨河,与饱含沧桑的布达拉宫遥遥相对,完全是仿造布达拉宫的赝品出炉,无论是在自然的阳光下还是人为的灯光下,立即映衬出那类似地摊上摆着卖的假古董的本质,除非是在深夜浓重的黑暗中才得以掩藏。此剧场与此剧,总投资高达7.5亿元。据官媒报道,西藏自治区若干官员多次亲临现场进行指导,显然该"一号工程"是一项承载着以改写历史来"证明"今日当局统治之合法性的政治任务,需要党的官员们在政治上严格把关,一再视察。

从数码相机的长镜头中目睹布达拉宫赝品被打造成形,我在博客上写过:有关文成公主的巨大神话在政治与经济双作用下,终于要化作洗脑之利器,以"最先进的声光电技术,彰显'盛世'气韵"。只是这个"盛世"是往昔之大唐盛世?还是今日之大中华盛世?抑或是古今中国之"盛世"?从而借无以复加的文成公主之神话来实现伟大的"中国梦"——确切地说,这是汉化之梦。

这之前,党的官员们已经在拉萨举办了"首届文成公主主题论坛",据介绍,"旨在通过中国西藏文化旅游创意园区的文成公主主题公园及《文成公主》和美大型实景剧,邀请学术界、艺术界、传媒界和企业界的精英,以西藏历史文化为背景,以'文成公主'文化形象为主题,围绕'文成公主进藏、藏汉人民团结',高起点、高层次的展开研讨。"

让我们来看看万能的文成公主已经被渲染成什么样了吧——

1、布达拉宫是"藏王松赞¬¬¬¬¬¬干布为迎娶文成公主而兴建";
2、"文成公主是藏传佛教的主要奠基人";
3、拉萨东边的神山朋巴日是文成公主命名;
4、唐卡是文成公主发明的;
5、藏语"扎西德勒"是文成公主及其随从所传授;
6、青稞是文成公主从汉地带来;
7、等等,等等。

总之,在关于西藏传统文化如何构建的重新叙述中,由于权力者的强势话语改变了整个故事,使得一位古老的汉人女子担负起统一大业的重任。其实她进藏时不过是十六岁的少女,但在不容置疑的重塑与重述中,她比孙悟空还神通广大。她会这个会那个,就没有她不会的本事,似乎是全靠她,西藏才有了文明,问题是,你信吗?出于各种用心,这位少女被神化得已不成人样了。虽然,有关文成公主的一些神话传说,实事求是地说,始作俑者并非中文史料的作者们,而是喜欢编造神话甚至编成神话戏剧的藏人自己,却不曾想他人乐见其成也乐收其成,以至于到今天,固守大一统的中共借藏人的神话传说继续神化文成公主,甚至将神话传说有意识地扩展并改编成"事实",这可真是一个精彩的教训。

关于唐朝皇帝把宗室之女当成公主嫁往西藏,王力雄在他关于西藏研究的著作《天葬——西藏的命运》中写到:"固然,正经从事史学研究的人还不至于把嫁公主当成国家主权的证明,但是过份夸大文成公主对西藏的重要性,却是一种相当普遍的现象。似乎是因为文成公主进藏才使西藏有了文明,包括医疗知识、技术工艺、烹调知识、蔬菜种子,甚至西藏的佛教都是文成公主带去的。就算这中间有若干真实,然而过份强调,就成了一种民族自大的倾向,似乎只要汉民族嫁出去一个女儿,就能改变另外一个民族的文明和历史,并且成为两个民族世世代代不可分割的根据。事实已经证明这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神话。"

事实上,这是一种改写历史、"洗白"一个民族的文化和记忆的浩大工程。其实持续多年,如今在权力与金钱的支持下,更是遍地开花,所向披靡。可以预见,在这个布达拉宫的赝品所进行的商业化演出,将属于以后来拉萨旅游的游客必看节目,既可以洗脑又可以赚钱,但遭到损害的却是任被改写的历史与任被宰割的藏民族。

(文章只代表特约评论员个人的立场和观点)R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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